“他娘的!”一个喽啰踢开一扇半塌的木门,里面空空荡荡,连张桌子都没有“这村子都被水淹过了,连耗子都跑光了,哪还有什么金银财宝?”
一个小喽啰蹲在地上,伸手往土里扒拉了几下,竟翻出一截白骨,当即吓得慌忙缩回手,连连啐道:“呸呸呸!这地方不知埋了多少死人,实在晦气!”
领头的汉子三十出头,脸上横着一道刀疤,旁人都唤他疤脸。
他立在高坡之上,放眼望去,四下尽是荒草断垣、破败废墟,放眼望去连半个人影也寻不见。
疤脸忍不住低声怒骂:“直娘贼!柴大官人也真是离谱,打发咱们来这拦路劫掠,能劫到什么鬼东西!别说金银财宝了,连个过路的活人都见不着半个。”
旁边一个喽啰凑上前来小心提议:“疤脸哥,不如咱们往西边走走?西边挨着官道,说不定能遇上过往商旅,好歹能捞些油水。”
疤脸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活腻歪了?西边那是高唐州的地界,扈成和咱们梁山仇深似海!再说官军常在官道周边巡逻,真要是撞上了,你难道想落得和李逵头领一样的下场?”
那喽啰一听,顿时吓得缩了脖子不敢作声。
梁山上下谁不清楚,李逵落得人彘惨死、被炸身亡的下场,谁也不敢再往这上头多提半句。
一众喽啰只得在荒废墟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熬到第二日,几人实在耐不住饥渴,还是悄悄往西边摸去,险些撞上官军,吓得赶紧退了回来,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
众人早已腹中饥渴难忍,咕咕直叫。
下山时只随身带的几张炊饼早就吃了个干净,本想着拦路抢些吃食充饥,谁知这荒僻之地死气沉沉,连半点人烟都没有。
“疤脸哥”另一个喽啰忽然指着前方“你看,那是什么?”
疤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处坍塌的土墙下,蹲着一只黄褐色的东西,正在啃噬什么。
走近一看,原是一只野狗。
那野狗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沾满泥污与血渍,正埋着头,疯狂啃噬着一具早已腐烂发臭的尸体,腐肉的腥气混着尘土味,呛得人直皱眉。
听到脚步声,它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浑浊通红,嘴里还叼着一截黏腻的肠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冲疤脸等人龇起焦黄的獠牙,模样凶狠。
“呸!” 疤脸狠狠啐了一口,满脸嫌恶“真晦气!吃死人的野狗,脏得流脓!”
一旁一个喽啰盯着那野狗,肚子咕咕直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凑到疤脸身边低声道:“疤脸哥,这狗虽说脏了点,但终究是块肉啊…… 兄弟们都快饿死了,再不吃点荤腥,怕是连路都走不动了,要不…… 咱们把它打了吃?”
疤脸扫了眼手下十几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喽啰,又看了看那只瘦骨嶙峋却还透着点肉气的野狗,眉头紧锁,犹豫了片刻 ,他也知道兄弟们的难处,下山这三日,连个过往商旅的影子都没见到,众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最终,他狠狠一点头:“行!打死了烤着吃!但丑话说在前头,这狗专吃死人肉,肠胃弱的别碰,吃坏了肚子可没人管!”
喽啰们一听有肉吃,瞬间来了精神,七八个人抄起手中的棍棒、柴刀,一拥而上。
那野狗虽凶,却架不住人多,还没来得及扑咬,就被乱棍打晕,紧接着又是几下重击,彻底没了气息。
或许野狗至死都不会想到,梁山的贼人剪径会剪到它这个畜生的头上。
当真是没有天理了。
有人赶紧捡来一堆干柴,在空地上生起一堆篝火,火光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寒意。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剥去狗皮、掏空内脏,胡乱找了点水清洗了一下,就把狗肉架在火上翻烤起来。
不多时,狗肉被烤得滋滋冒油,焦香混着一股淡淡的腥气飘了出去,在空旷的野外格外诱人。
一群喽啰围坐在火堆旁,个个伸长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得焦黄的狗肉,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疤脸率先撕下一条肥些的狗腿,咬了一大口,用力嚼了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妈的,肉有点酸,果然是吃死人肉吃的!罢了罢了,总比啃树皮、挖草根强,能填肚子就不错了。”
喽啰们哪还顾得上酸不酸,一听疤脸开了口,立刻一拥而上,你扯一块、我抢一口,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就把整只瘦狗分了个精光。
有人连沾着炭火的骨头都舍不得扔,攥在手里嘎嘣嘎嘣地啃,吃得满嘴是油,连指缝里都沾满了肉渣。
吃饱喝足,一个喽啰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嘴,脸上的欢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担忧,小心翼翼地问:“疤脸哥,咱们今天下山,啥也没抢到,连个铜板都没见着…… 柴大官人让咱们下山剪径,凑够粮饷,咱们这交不了差,回去会不会挨罚啊?”
往日里众喽啰下山办事,宋江都会定下明确差事指标。
若是任务完不成,执掌梁山法度的裴宣,向来依山规秉公处置:轻则杖责挨打,重则发配去做苦役。
这帮喽啰平日里早有耳闻,心中本就畏惧,此刻想到回去没法交差,个个都愁眉紧锁。
疤脸斜倚在树干上,揉着吃饱的肚子,皱眉沉吟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存了几分侥幸心思开口道:“怕什么?回去就如实回话,就说这一路荒郊旷野,连半个过路商旅都没撞见,反倒探到了一桩要紧大事。
昨日咱们在西边官道远处,瞧见一队骑兵,人人身披重甲,旗号明明白白,正是扈成麾下的破虏军。粗略看去足有上千人马,正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赶路。”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等军机要事,可比抢几贯铜钱、几袋粮草值钱多了。柴大官人若是知晓,非但不会怪罪咱们无功而返,说不定还会赏咱们几两银子。”
众喽啰一听,顿时恍然大悟,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原来昨日他们偷偷摸到西边地界时,恰巧撞见扈成大军整装开拔。
那支兵马甲仗鲜明,马蹄轰鸣如雷,气势慑人。几人不敢靠近窥探,只远远看清旗号和行军去向,便慌忙缩了回来。
小喽啰们连连点头,脸上愁云一扫而空,个个喜笑颜开:“还是疤脸哥思虑周全!这消息着实贵重,柴大官人定然不会责罚我等!”
众人又原地歇了片刻,随手擦了擦嘴角、拍去身上尘土,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急匆匆朝着梁山方向赶路回山。
【哥哥、姐姐们能猜出这章对后面剧情的艺术成分有多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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