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部部长王援朝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时，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纸袋没有封口，里面露出几份文件的边角，白色的，右上角印着红色的“绝密”字样。他的步子很稳，比平时快了一些，皮鞋踩在走廊的深灰色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银杏叶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小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扣得严严实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门。
老首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藤椅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的扣子没有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的头发全白了，但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比去年更深了一些，但精神健硕，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位年近百岁的老人。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国安部部长王援朝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笔挺的藏青色制服，肩章上的星花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严肃，额角虽有细密的汗珠，却始终保持着沉稳从容，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不同于寻常汇报时的略显拘谨，此刻的他，更多的是一种肩负重任的坚定——他手中的这份调查报告，关乎着一场可能渗透到高层的间谍阴谋，容不得半点差错。
“援朝，东西都带来了？”老首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指尖的香烟轻轻点了点桌面。
王援朝立刻起身，双手捧着那本机密文件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文件夹放在老首长面前，声音沉稳有力：“报告首长，都带来了。这是我们国安部针对教育部副部长曾清的全面调查报告，经过一个多月的秘密核查，所有线索都已核实，相关证据也已固定。”
老首长微微点头，没有立刻翻开文件夹，而是抬眼看向王援朝，目光锐利如鹰：“说说看，核心情况是什么？我知道你们国安部做事严谨，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易来找我汇报。”
王援朝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谨而细致：“首长，曾清表面上是作风正派、政绩突出的教育部副部长，主管高等教育和涉外教育交流工作，平时为人低调，很少有负面传闻。但其在鹰国育有一个私生子，曾念华，也叫托马斯曾。曾念华于五年前被鹰国情报局CAI发展，目前是CIA的特工。曾清本人是否知情，还在进一步调查中，曾念华与曾清没有直接联系，曾念华是通过郭孝忠了解到自己的生父是曾清的。”
说到这里，王援朝顿了顿，观察着老首长的神情，见老首长面色依旧平静，只是指尖的香烟捏得更紧了些，便继续说道：“郭孝忠，燕京大学中文系副主任。他与曾清是发小和大学同学，同宿舍，关系密切。大学期间，曾清与一女同学苏蔓恋爱，致其怀孕，后曾清为了攀上了李林的女儿李爱华，郭孝忠帮助曾清处理了苏蔓的事，将她送出国。苏蔓就是曾念华的母亲。郭孝忠手里掌握着曾清的很多把柄，包括当年的录音、书信、以及曾清亲笔写的保证书。”
老首长翻开了另一页
“李林，气氛组副职，他的女儿李爱华，是纪委某监察室主任，曾清是他的女婿。这次因为外国留学生骚扰丁平同志的未婚妻赵宁同志，赵宁同志为保护自身安全，将那几个留学生打伤，由于现场没有达成和解，公安的同志就将几人带回了派出所，丁平同志作为家属到达派出所后，郭效忠强迫赵宁同志不能影响对外友好的大局，向留学生道歉，丁平同志因而动手打了郭效忠，郭效忠以手中的证据为要挟，要求曾清打压丁平同志，曾清将事情告知了岳父李林和妻子李爱华，李林的秘书张成与丁建军同志在这一次的调整中是竞争关系，丁建军正在竞争某省的常务副省长，他的对手张成，曾是李林的秘书，李林已经安排女儿李爱华动用手中的权力对丁平同志展开调查。”
“乱弹琴！这还是组织的领导干部？”老首长的目光沉了下去。“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王援朝合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首长，在来汇报之前，我已经下达命令对曾清、李林、李爱华、郭孝忠采取了技术手段，我向您检讨，我违反了组织程序，请组织处分我。”
老首长没有说话。他靠在藤椅上，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手中的香烟点燃也没有抽，烟气袅袅，模糊了他的面容。
“已经确认曾清那个私生子，”他终于开口，却没有接王援朝的自请处分，“是鹰国的特工？”
“是。”
“曾清知道吗？”
“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知道。但郭孝忠应该知道。我们调查了郭孝忠与这个托马斯曾的邮件记录，曾明确告知了郭效忠他为鹰国政府工作，郭效忠也正是以此来威胁的曾清。”
老首长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王援朝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钉在地上的树。
“援朝。”
“在。”
“曾清这个人，还能用吗？”
王援朝愣了一下。他看着老首长的眼睛，那双眼睛有神、却带着一丝冰冷，他想了想。
“首长，他私生子是鹰国的人这件事，他肯定知道。至于他是否知道他的儿子是特工需要进一步调查，郭孝忠拿这件事威胁他，他妥协了。他让教育部信访司给政研室发函，要求调查丁平，这一步已经走出去了。他上了郭孝忠的船。至于他还能不能用——”
他顿了顿。
“他对组织隐瞒直系亲属的信息，是对组织的不忠诚、不老实，我们的公务员直系亲属国籍等信息的报备工作已经开展数年，身为教育部副部长的曾清依然未向组织说明，就已经能对他采取措施。”
“先留着他，让他蹦跶一个晚上。”老首长满意的点了点头。“放长线，钓大鱼。”
王援朝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曾清这条线，不只是他一个人。李林，李爱华，郭孝忠，还有李林在任期间提拔的那些人，还有那些通过李林搭上曾清这条线的人，一个都不能漏。”老首长看着王援朝一字一顿的说到，“对待叛徒，不能心慈手软，发现苗头不用汇报，采取果断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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