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柒丢下这句话后,就转身上楼了,留下陈叙言一人待在大厅。
寒风在窗外呼啸,尖锐的呜咽声透过窗户传进屋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中爬行。
陈叙言站在原地没有动,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苏小柒身上的气味。
壁炉内的火光不安地跳动,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苏小柒有些不对劲。
“呼——”陈叙言吐出一口浊气,脑中的思绪就如同一团毛线纠缠在一起。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往二楼走去。
二楼走廊很暗,很安静,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从北边尽头的露台门透进来。
陈叙言看了看四周,每个房间都紧紧关着,没有传出一点声音。
他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陈叙言借着小阳台透进来的月光,脱下外套随意地搭在衣架上,躺回床上。
刚闭上眼,今天的各种画面像是ppt一样在眼前闪过,随后一股不可抗拒的困意涌了上来。
就像是有人强制按下了他大脑中的关机键,意识瞬间变得模糊。
仅仅片刻,陈叙言的呼吸就开始变得绵长,彻底睡了过去。
二楼的一间房门被轻轻推开,月光照在刀刃上,闪出一道蓝白色的寒光。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陈叙言猛地惊醒,迅速从床上弹起。
此时天已经亮了,积雪反射的光把房间彻底照亮。他快速起身,随意套上外套就往楼下跑去。
此时楼梯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记者瘫坐在楼梯上,手指死死抓着扶手,双眼惊恐地瞪着楼下的场景,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邻居蹲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面色同样难看。
“发生了什么!”
陈叙言快步跑到楼梯口,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瞳孔猛地一缩,声音戛然而止。
大厅的房梁上,悬挂着一颗人头。
黑发散乱,悬垂着挡住了半边脸。她脸色如死灰般惨白,嘴唇微微张开,双眼微睁,瞳孔涣散地看着二楼方向。死不瞑目。
脖颈断口的鲜血早已干涸,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一截白骨从断口戳出,上面还粘着些许碎肉。
是前妻的头。
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味。
饶是见过不少世面的陈叙言也有些反胃,他撑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
人头下方的地毯被鲜血浸透,染成一片暗红,踩上去还有点湿润。
墙边的壁炉中“噼啪”作响,他反复做着深呼吸,扭头看去。
壁炉内,一具无头尸体蜷缩在里面。她的皮肤已经完全碳化,就像是一块被烧焦的木块。
“谁干的!”生意伙伴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愤怒,在众人身后响起。
没人回答。
陈叙言往后看去。
记者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邻居也没好到哪去,蹲在她旁边。
司机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十分沉重,他站到陈叙言身边,静静看着尸体。
画家一脸严肃地站在众人身后,久久没有吱声。
不对!
苏小柒呢!
陈叙言心中顿时升起不妙,他推开身边的司机,几步迈上楼梯,迅速往二楼冲去。
他快步跑到【旅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脚下突然踩到了一摊液体。
低头一看。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不断从门缝里渗出,沿着地板汇聚成了一摊。
陈叙言心脏猛地一揪。
是血!
他没思考,直接用掉了今天的调查机会,果断推开了门。
比大厅还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的大脑瞬间进入了短暂的空白。
床上、墙边、桌脚...到处都被溅上了鲜血。
被肢解的双腿随意地扔在地上,躯干被塞在床底,两只断手被扔在床上。
苏小柒的衣服碎片散落在血泊中,鲜红的血色不断刺激着陈叙言的神经。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身形有些不稳。肺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难以呼吸。
“...苏小柒。”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从喉咙里发出的。
可根本没人回答他。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
陈叙言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异样的感觉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脑海中浮起有关苏小柒的回忆,她歪头看着自己的样子,她坏笑着露出小虎牙的样子。
一帧又一帧地划过,根本停不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想这些,但胸口却不断传来剧烈的冲击,完全控制不住。
陈叙言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往前迈了一步,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想确认清楚,这是不是苏小柒的尸体。
可来不及靠近,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一点点往中心扩散。
意识在急速下坠。像是被人从水底往上拉,又像是被人往更深的地方按。
陈叙言知道,这是调查时间到了,要被强制传送出房间了。
他没停下动作,不甘地往前走了几步,可黑暗最终还是彻底占据了所有画面。
“喂!里面怎么了!”
意识被逐渐拉回,身旁不断有人推搡着他的肩膀。
陈叙言猛地从黑暗中挣脱出来,发现自己正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她死了...”他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干,努力咽了好几次口水,双眼发红地转过身,在所有人脸上扫过。
此刻愤怒彻底占据了理智,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一定要找到那个凶手!
陈叙言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照片——是旅者和画家的合照。
“死了两个人!”
生意伙伴双拳紧握,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那就说明昨天凶手不止达成了一次条件,而是两次。”司机靠在楼梯扶手上,静静观察着每个人的举动,开口提醒道。
走廊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画家嘴唇紧抿,紧盯着【旅者】的房间门口。
邻居扶着记者,无意识喃喃道:“昨天有什么事情是做了两次的嘛……”
听到这话,生意伙伴微微皱眉,抬起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最后停在了陈叙言身上。
“..……昨天,我们是不是在规则之外,投了两次票?”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侧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陈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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