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不敢问，是怕知道答案，现在敢问，是知道了答案也不怕，她有了面对的勇气与力量。
长孙弘明微微摇头，“感情的事臣也说不清，但臣能确定一件事，臣对公主并非一见钟情。”
“是在婚后与公主的日常相处中，臣一点点将公主刻入了骨血之中，再不愿与公主分开。”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他猜他们应该是日久生情，而他也喜欢这种平淡的感情。
嘉欢公主紧紧的抱住他的腰，眼泪顺着脸颊滑下，“谢谢你，能接受如此不美好的我。”
“公主很好。”长孙弘明再次为她温柔拭泪，“至少臣看到的公主，一直都很好。”
他确实不曾看过那个不断伤害楚玄霖的她，因为在他们赐婚前，她已经在努力的改变。
“我确实在变好。”嘉欢公主郑重道，“但我也要让你知道，曾经的我真的很不好。”
她承认现在更好的自己，也不否认过去不好的自己，该面对的她不再逃避，而是勇敢面对。
“臣知道，公主从未隐瞒过。”长孙弘明是真心喜欢这样的她，“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过去只是公主的一段经历，以后要往前看。”
“好……”嘉欢公主羞涩的提了个请求，“明哥，我们生个孩子吧，不求多好看，只求是我们的。”
她今日在郡王府看过那么多孩子，自己又早已成婚，难免心动，也想要有个孩子陪在身边。
长孙弘明柔声答应，“臣一切都依公主，但这种事急不得，也不可强求，臣建议随缘。”
他们婚后有行房，只是会刻意避开容易有孕的那几日，以后不避开了，也未必就能立刻怀上。
他怕嘉欢公主怀子心切，会有太大的压力，事先这般说便能让她轻松些，更好的享受过程。
“好，先顺其自然。”嘉欢公主仰着头满眼期待，“明哥喜欢儿子，还是更想要女儿？”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臣都喜欢。”长孙家的家风正，不会重男轻女，长孙弘明自也是如此。
嘉欢公主郑重道：“若我们当真有了孩子，还要明哥多费心教导，教养对孩子至关重要。”
“孩子没明辨是非之力，若从小便教错了，再改正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没改正的机会。”
一个人想做出改变，需先认清楚自己的错误，若是一直意识不到，那就不会主动做出改变。
她便是如此，嫡母不会管她，生母又把她教坏，她误入歧途不自知，险些错过改正的机会。
“好，我们一起教导，定不会把孩子教坏，这一点我身为长孙家的人，还是有几分自信。”
便是长孙弘明自己教不好，家中也还有长辈在，只要他们不干涉，长辈必能将孩子给纠正回来。
“明哥，我现在好幸福。”嘉欢公主哭着笑，“不对，是自从嫁给了你，我便得到了幸福。”
“公主，臣也很幸福。”长孙弘满眼宠溺，“公主平易近人，温柔又体贴，是臣的福气。”
“你才华横溢，仕途却因我而毁，你可会不甘心？”嘉欢公主很怕他将来会怨恨自己。
长孙家的子孙很多仕途坦荡，同在盛京城，难免相见，届时他被比下去，心中会有落差感。
“不会！”长孙弘明道，“臣若真不甘心，便不会入公主府，长孙家还有能力为臣说话。”
赐婚这么大的事，还是尚公主，文宗帝哪怕是做样子，也会事先问一嘴长孙睿的意见。
长孙睿回家后又问过长孙弘明这一房的意见，确定都愿意之后，才真正应下了此事。
长孙弘明顿了顿又道：“再者说，臣当初参加科举为家族，其实比起入仕，臣更想做别的。”
“别的？”嘉欢公主满目好奇，还有几分可爱，“那是什么？有比当官还更好的事么？”
“比如写写诗词歌赋，又比如著书立传，现在好了，臣得了虚职，正好有闲暇时间。”
长孙弘明说的云淡风轻，似乎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仕途已受阻，无法手握实权，光耀门楣。
嘉欢公主见他说的如此真诚，自是信了他，“好，无论明哥想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
“谢公主……”长孙弘明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吻去她睫毛上还未干的泪水。
***
翌日晚上，郡王府流水席刚刚结束。
这才折腾了两日，府中的下人们已经一个个精疲力尽。
尉迟霁月因着刚出月子，身子尚未恢复好，这些操心事都交给了柳若萱。
故而这场持续三日的流水席都她在操持，两日下来她并不比下人们轻松多少。
“今儿个的席面可算是结束了，主子且歇会儿，明日再辛苦一日，便可好好休息。”
晓荷贴身跟着柳若萱，除了帮忙还得伺候她，自是比她还要累，只想躺下好好睡上一觉。
可惜主子还没睡，她这当奴婢的又岂能先躺下，需得将柳若萱伺候安寝，她才能歇息。
“是啊，主子。”钱嬷嬷心疼的接话，“这两日您实在是辛苦，老奴瞧着您脸色都不太好。”
她当初没能跟着一同入宫，近一年没伺候柳若萱，这几日不仅格外殷勤，也比以前细心。
柳若萱抬手抚脸，“看来这当家主母真不好做，我这几日只是筹办宴席便累成了这般。”
她作为嫡女，虽说是继室所生，但也名正言顺，早早跟着母亲学打理家事，当时并没觉得辛苦。
后来入了祁王府，她还羡慕尉迟霁月能执掌中馈，是真正的主母，这两日她变了想法。
在娘家学的时候不觉辛苦，是因为她没真正参与，且他们门第低，府中并没这么多庶务。
祁王府也好，郡王府也罢，府中人口众多，外面还有田产庄子铺子等产业，事情既多又杂。
还是做个妾室舒服，只需管好自己，伺候好主君，连生了孩子都有乳娘带，无需操心府中事。
她说着长叹了口气，“这若是真要打理整个郡王府，岂非日日都忙的团团转，那日子还怎么过？”
钱嬷嬷不赞同道：“主子，您若真是当家主母，不就能如郡王妃这般，将事情交给旁人去操持么？”
“就是啊，主子。”晓荷连声附和，“您瞧瞧郡王妃这几日，连面都没露过几回，又如何会辛苦？”
“罢了罢了，且不说这个了。”柳若萱懒懒的靠在贵妃榻上，“这都月底了，我的癸水怎还没来？”
她关心此事是因为要伺候楚玄寒，若不惦记着些，哪日在兴头上来了，不就扰了他的兴致么？
晓荷在心中算了算日子，“是了，按理说上半个月便该来了，以前也偶有推迟，可从未这么久。”
“怎没有？”钱嬷嬷突然笑了，给她使了个眼色，“你莫不是忘了，上次主子有孕不就许久没来？”
晓荷面色大变，惊喜交加，“嬷嬷的意思是，主子这是又有喜了？主子，您听到了吗？您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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