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还能看见五骑的轮廓。
可随着马蹄再度落下，五道身影便被白色斗气拉成了一线。
第一步，尚能看清披甲独角兽扬起的鬃毛。
第二步，只剩骑枪前方撕开的气流。
等到第三声马蹄传入耳中，那条白线已经撞进“暴怒”身前。
“呼！”
左侧巨斧横扫而来。
宽大的斧面压住夜色，尚未真正落下，地面上的碎石便贴着泥土向外滚动。
白芒没有减速。
它擦着斧刃下缘一掠而过，在另一柄巨斧落下以前骤然折向，从两道锋刃之间切了进去。
五骑组成的白色锋线在最后十几米中迅速收紧。
白芒直指“暴怒”胸口。
只要再向前一瞬，五柄骑枪便会同时撞进那些透着幽绿魂火的鳞甲缝隙。
“暴怒”喉部的绿光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它没有抬斧。
焦黑头颅向下一压，胸腔内积蓄的幽绿色光芒顺着颈骨倒灌入口中。
下一刻，一片魂火迎面铺开。
没有火星。
也没有热浪。
绿色火焰越过地面，周围温度反而骤然下降。
被火光照亮的泥土迅速结出一层白霜，阿尔伯特裸露在外的皮肤也传来针刺般的寒意。
一道道人形轮廓在火焰中彼此重叠。
有的只剩头颅，有的拖着残缺四肢，更多面孔挤在一起，张开嘴巴，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咒骂。
无数声音混成一团。
没有一个字能够被听清。
五骑身上的白色斗气却同时向外一颤。
那片魂火还没有真正碰到身体，他们便已经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正在被一股力量向外拉扯。
阿尔伯特手腕一翻。
白色锋线在距离毁军魔胸口不到数米的位置猛然偏转，沿着魂火边缘斜切出去。
五道骑枪随之扬起。
披甲独角兽前蹄踏空，硬生生把冲势扭向侧面。
另外四骑紧跟着变换方向，五道白芒贴着绿色火浪划过一道弧线，重新落回地面。
马蹄砸进泥土。
白芒逐渐散开，显出五骑轮廓。
阿尔伯特没有受伤，身后的四名骑士也仍在【并肩誓】的联结范围内。
可他们的第一次抢攻，已经被一口吐息逼退。
维克多握住星百万的手指微微收紧。
战前同步的情报里有专门提到过“暴怒”的魂火吐息。
一旦沾身，不会像普通火焰那样只灼烧血肉。
它会从目标身上撕走生命力，再裹着那些力量倒流回瓦基亚毁军魔体内，补回它身上的伤势。
和“暴怒”换伤，只会越换越亏。
这场战斗要想打下去，就得让它一直掉血，却连一口都吃不回来。
“暴怒”没有继续追逐五骑。
它的目光越过阿尔伯特，落向右侧施法点。
那里的法师刚刚完成第一段法术结构，数十枚蓝白符文正围绕法杖向内闭合。
毁军魔四足伏低。
粗壮后腿压进地面，低矮骨盆向前倾斜，两柄巨斧也被它一前一后提到身体两侧。
这个架势一旦冲起来，那名法师根本没有站在原地完成法术的机会。
可“暴怒”的后足才刚刚蹬裂地面，侧方马蹄声便再次合成一线。
五骑重新化作白芒。
他们没有去追毁军魔的身体，而是直切它即将迈出的前足。
“滚开！”
“暴怒”被迫停下冲锋，右手巨斧向下砸落。
白芒在斧锋前方一分为二。
阿尔伯特与一名骑士从斧柄一侧穿过，剩余三骑则绕向另一边。
五柄骑枪没有强求刺中要害，只在交错而过时依次点向腕骨、肋侧与前足关节。
“铛！铛！铛！”
枪锋撞上鳞甲，白色斗气沿着裂口接连炸开。
“暴怒”另一柄巨斧随即横扫。
五骑已经重新并成一道白线，从斧刃覆盖的范围内抽身而出。
巨斧只砍中了他们留下的斗气残影。
也就在毁军魔回身格挡的这一息，分散在三处的法术同时完成。
左侧施法点升起一束压缩到手臂粗细的赤红光流。
右侧法师挥落法杖，数十枚冰晶贴着地面旋转，越过五骑退开的路线以后骤然拔高。
位于“暴怒”身后的法术来得最晚。
一片交错的银色弧光从它背后张开，切向两片恶魔翼的根部。
两名游侠也在同一刻松开弓弦。
一支箭射向左膝弯。
另一支箭沿着斜线穿过战场，直取右侧翼根。
两道箭线分别切过毁军魔的肩腰，没有发生半点重叠。
“轰！”
赤红光流在胸口炸开。
冰晶攀上前足，银弧与箭矢先后咬进翼根。
焦黑鳞甲接连翻起，幽绿色魂火从新添的伤口中向外喷涌。
“吼！”
“暴怒”猛地张开双翼。
风压贴着地面横扫而出，刚刚攀上前足的冰层当场碎裂。
三名法师的衣袍同时被吹得向后扬起，两名游侠也压低身体，以免被那股力量掀翻。
毁军魔没有倒下。
它甚至没有后退。
七阶实力带来的力量差距仍压在每一个人头顶。
方才那轮攻击若是落在普通恶魔身上，足以把目标连同脚下泥土一并抹去，可“暴怒”只是鳞甲破损，动作依旧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它踏碎前足上的残冰，再次转向左侧法师。
五骑的马蹄又一次从斜后方逼近。
“暴怒”回斧。
白芒退开。
巨斧才刚刚追出半圈，右侧法师与两名游侠的攻击便同时落下。
它转身驱赶远处火力点，阿尔伯特就贴近抢攻。
它回头挥斧，三角站位的法师们便从另外两个方向完成施法。
半空中的泰罗斯振动双翼，始终压在毁军魔最容易转身的那一侧。
泰没有急着喷吐龙息。
罗斯嘴角虽然已经不断漏出暗红火星，却也难得没有催促。
直到五骑再次从“暴怒”身前退开，两颗龙首才同时低下。
冰蓝与赤红在喉间一闪。
两股吐息于半空纠缠，顺着五骑留下的空当横扫而过。
“暴怒”刚要转向，冰火龙息便封住了它的右侧。
它若继续迈步，就得迎面撞进吐息。
若是停下，阿尔伯特已经绕过另一柄巨斧，重新回到能够发起冲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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