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的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回到了训练场。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夏安还在坚持。
有些人看着那道身影,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
“有必要么!谁也没想让她怎样!那么拼命给谁看啊?”
“你看她这个样子,下午根本不可能继续训练。下午缺勤,那不就成了因小失大!”
“就是,你看后勤系很多有自知之明的人不都聪明地放弃了。”
“有时候人得承认自己的短板,不擅长就是不擅长,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喂!战斗系的那个流民,实在不行你劝劝她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有人对雀娜投来了目光。
雀娜没有理睬任何人,嘴里不断地嘟囔着什么:“快了…快了……”
“什么快了?她说什么呢?”
有人听清雀娜嘟囔的话,询问地看向其他人。
“她说夏安快完成了。”一个穿着战斗系训练服的人突然站出来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质疑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突然面对这么多人的视线,这人瑟缩一下,犹豫片刻,小声地继续道:“我中午没离开,一直在这儿,亲眼看见的,还剩半圈。”
“不可能!”
一个穿着蓝色训练服的同学梗着脖子反驳,“我C级的体质都跑不完,她入学记录上体质才是D-!”
“对啊,我B级的体质都累得缓了好久,也就战斗系那群训练狂人能毫发无伤!”
“战斗系也吃不消啊,累死了!”
在议论声中,有一个弱弱的声音格外清晰。
“扪心自问,你们尽全力了吗?”
直击心底的一句话,顿时让训练场鸦雀无声。
此时,雀娜突然抬起头,看向四周所有看热闹的人。
她的眼睛血红,嘴唇上是一道被她重重咬住后留下的血痕。
“如果我们不是流民,你们还会这样嘲笑一个全力以赴的人吗?”
当然不会。
只是因为她们是流民。
可流民就不努力了吗?
流民就该死吗?
流离失所的他们,比任何人都努力!比任何人都想活!
“你们放心!无论怎样我们都不会放弃!也绝对不会成为拖后腿的人!”
雀娜声嘶力竭,仿佛想要把内心中所有困顿和愤怒都大声喊出来。
她的声音震耳欲聋。
沉默、思考,直击内心。
忽然,有一个穿着蓝色训练服的男同学低着头,跑到训练场,沉默地跑了起来。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训练场不再只有夏安一个人的身影。
再然后:
“我可不是被她说服了,我只是不想输给后勤系的。”
一个战斗系的同学也红着脖子,下场跑完自己没跑完的圈。
“就是,战斗系要是比不上后勤,我们死了算了!”
黑色的身影变成了四个人。
“靠!看不起谁呢!后勤系也可不是孬种!”
又有人下场。
一个又一个……
没有一个人提到夏安和雀娜,但同样没有人对她们口出恶言!
这就是正值青春的少年们,也是热血沸腾的联盟未来。
或许他们被大环境影响了思想,但只要有一点火苗,就能将他们点燃!
只有从锤炼中脱颖而出的,才是希望,才是可能。
你看见了吗,玛丽莲,我没有错。
马修眼底的火焰从未被熄灭。
他抬眸看向校长室的方向,却只看到了紧闭的窗户。
他捂着被少年们感动的胸膛,第一次没有觉得失望。
因为他知道,有些改变,不是偏执地闭嘴捂耳朵,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无论是穿黑色训练服,还是穿蓝色训练服的学生们,都默契地避开夏安踉跄的身影。
雀娜注意到,甚至有人会下意识想伸出手扶一下夏安快要倒地的身子。
虽然那可能只是未经大脑的动作,但足够让她在意。
雀娜大步跑到终点,长开双臂,狠狠地抱住了倒在她怀里的夏安!
被汗水打透衣衫的夏安,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哑着嗓子,干裂的嘴唇沁出血珠。
她说:“别哭,我们做到了。”
“对!我们做到了!”
不是你,不是我,而是我们!
肾上腺素如同潮水一般撤退,夏安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拉着,眼前只有黑暗。
如同溺水的人,她深陷在泥土里。
没有一处不是疼痛的,好像呼吸都成为了负担。
好累啊……
好想好好睡一觉,不去想任何事,也不用在乎任何事……
她昏昏沉沉,所有思想都渐渐沉寂。
她就像是一粒等待发芽的种子,埋在地底。
雨水浸润了她的皮肤,她开始生长。
泥土不仅是她生长的温床,还是禁锢她的牢笼。
她拼命地往上成长,因为她知道阳光就在前方。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她终于冲破了黑暗!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看见了蓝色的天空,看见了一望无际的碧绿,她感受到了微风的抚摸,尝到了雨露的清甜。
鸟雀叽叽喳喳,小动物窸窸窣窣。
真好啊,这是生命的力量。
她汲取营养,不断壮大。
从幼芽到小苗,从小树到参天大树。
她是谁?她在哪?
不重要。
她只是蓝星上一棵最普通的树。
太阳东升西落,时光白驹过隙。
她或许是死了,或许是变成了另一种形态。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世界地动山摇,所有的所有,分崩离析。
她变成了沙砾,变成了尘埃。
她的家乡呢?
她回不去家了……
她的世界重新化为沉寂的黑暗。
不!她不能接受这样!
倏尔,点点星光浮现在漆黑的夜里,渐渐聚拢。
它们就像是找到了家的孩子,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身体。
温暖的力量充斥在她的四肢百骸!
夏安突然睁开了双眼!
“你终于醒了!”
雀娜像是一只惶恐的小花猫,眼睛红红的。
“咦?这位同学,你恢复得挺快啊。”
校医闻声而来,迅速地查看了夏安的情况。
“精神力也很活跃,再休息一会儿,就可以离开了。”
雀娜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夏安神情难得有点恍惚。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到什么,她却有些记不清了。
她伸出手,放在自己的眼前,反复地攥紧松开。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好像能打死一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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