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弥勒的论道竟然如此犀利,一言就动摇阐教诸仙道心。”
玄都大法师轻声感叹,瞬间便看穿了弥勒的用意。在场众人谁都记得,西方教众人初登昆仑山时,阐教弟子出言嘲讽、轻视怠慢,如今弥勒以诛心之言直击道心,分明是在回击此前的羞辱。
寻常论道点到为止,绝不会用这般狠厉的言辞攻伐心神,弥勒此举,就是要警示轻视西方的玄门弟子。
“贫道若是再不出言,只怕阐教弟子都要诞生心魔,永世难以挣脱了。”
玄都大法师心中暗道,目光落在场中弥勒身上,眸中多了几分凝重。
按论道规矩,广成子与弥勒辩法,旁人本不该插手干预,可此刻阐教众仙已然深陷心魔漩涡,道心摇摇欲坠,再不加制止,必将伤及根本,有碍日后修行。
玄都大法师当即冷哼一声,浩荡道音如惊雷般响彻天地,直入每一位阐教弟子神识之中:“阐教顺应天意行事,天道庇佑,又岂会有无妄大劫临身?尔等执迷不悟,还不速速醒来!”
浑厚的玄门道力裹挟着清净道韵,如清泉涤荡心神,阐教众仙猛地一震,混乱的神识瞬间清明。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人纷纷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自己竟被弥勒一句话困入思维死局,险些道心崩塌。
广成子醒悟之后,双目赤红,怒火中烧,死死盯着弥勒,恨不得厉声呵斥。
可他心知肚明,自己在论道之中落入心魔,已然是输了全局,再无半分资格指责对方。纵然心中万般不甘,也只能咬牙承认败局,对着弥勒拱手沉声道:
“道友道行高深、机锋深沉,贫道甘拜下风!”
弥勒双手合十,宣一声佛号,神色平静无波:
“道友承让了。”
东方玄门素来高高在上,视西方为旁门左道,弥勒上场之前便已打定主意,要给目中无人的阐教一个狠狠的教训。如今广成子道心失守,阐教众仙颜面尽失,也算报了此前被嘲讽的一箭之仇。
药师佛与日光、月光菩萨等佛门弟子见弥勒大胜,脸上皆露出欣喜之色,纷纷低声惊叹。
药师佛心中更是感慨,他早知弥勒修为深厚,却没料到竟能以言辞之力,撼动阐教金仙之首的道心,这般手段,在洪荒之中从未有过,弥勒可谓是开创了先河。
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端坐云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中怒火翻腾:
“仅凭一个弥勒,就压得阐教喘不过气,本座何时受过这般窝囊气!”
可他身为天道圣人,身份尊贵,不能当众失态,只能强行压下怒意,隐忍不发。
一旁的太清圣人见状,微微摇头,轻声提醒:
“西方教此次有备而来,广成子又心浮气躁,才会落入圈套。阐教此次落败,也是警醒,日后务必小心防范西方。”
言罢便不再多言,阐教虽败,可还有人教与截教坐镇,未必会让西方教轻易在东方扬威。
弥勒胜了广成子,立于场中不动,慈和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截教众人身上,朗声开口:
“素闻截教道法高深,万仙来朝,不知哪位道友愿意前来讨教?”
截教弟子本就心高气傲,见阐教连输两场,早已按捺不住战意。
多宝道人眼见弥勒连克玄门两大高手,心中非但不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好胜之心。他身为截教大师兄,根脚深厚、悟性超凡,深得通天教主器重,乃是截教万仙之首,自然不能坐视西方教在昆仑山上耀武扬威。
多宝道人当即跨步而出,衣袂翻飞,气势凛然,立于弥勒面前沉声道:
“截教多宝,前来讨教道友高论!”
弥勒见多宝道人登场,神色微微一凝,不敢有半分轻视。截教万仙来朝,多宝作为大师兄,修为道行皆在洪荒顶尖之列,远非黄龙、玉鼎、广成子可比,此番论道,才是真正的硬仗。
“原来是截教大师兄,贫道有礼了。”
弥勒双手合十,从容行礼,神色不悲不喜,尽显混元圣者的沉稳气度。
多宝道人拱手一礼,干脆利落:
“请!”
弥勒微微回礼,随即开口发问,直指截教核心教义:
“道门分人、阐、截三教,各有精妙,传承不同。敢问道友,何谓截教?”
多宝道人凝视弥勒片刻,声音铿锵有力,道出截教根本:
“我截教教义,便是截取天地一线生机,取勇猛精进之意,永保进取之心,不堕道心。世间众生皆有疾苦,我教当效仿道祖,广开道法之门,有教无类,普济众生。”
弥勒闻言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暗藏机锋:
“道友所言,截者,夺也,乃有为之道,诚然不差。天下万物,无论飞禽走兽、先天后天,皆可求截教之道,贵教之道欣欣向荣,精勇猛进,实为夺取造化之道。只是,大道至精至微,能得此道者,天地间又有几人?”
多宝道人坦然答道:
“只要修道之士心存进取,我教便愿意接纳。慢慢修行,循序渐进,终究能触摸大道门槛,体悟天地至理。”
弥勒轻轻摇头,语气渐深,字字戳向截教隐患:
“洪荒修道之士良莠不齐,根性浅薄者众多,道德之士寥寥无几。贵教大开方便之门,广宣道法,收纳万千修士,看似汇聚气运信仰,加持大教气运,可门人弟子心性不定,不修道德,肆意妄为,难免胡乱结下因果。他日因果缠身,必将牵涉整个截教的气运根基。”
多宝道人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半晌无言,良久才沉声反驳:
“修道之路本就灾难重重,我截教弟子岂能心怀畏惧,畏缩不前?”
弥勒语气愈发深沉,佛音浩荡,直透人心:
“修道之士福缘不深,心性不定,他日必遭天地灾劫。贵教弟子万千,因果缠身,截教又岂能一一庇护?”
他话音一转,直指洪荒未来大势:
“仙道之人只求逍遥自在,不愿静心打坐体悟天机,只顾专研奇门异术、霸道法术,法力虽强,道行却低微,无法预知自身福祸,更不懂因果业力。
一味恃勇斗狠,放纵脾性,祸害洪荒,天道震怒,必将降下无上灾劫——此劫,名为封神。”
此言一出,天地再次异变。苍穹之上闷雷滚滚,恐怖雷霆呼啸翻涌,漆黑的雷云笼罩整座昆仑山,威压滔天。截教众仙脸色剧变,心中震撼无比,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的修行之路,竟会引来如此恐怖的天地劫数。
多宝道人更是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着弥勒。
他方才所言,竟引动天地异象,获得天道认可,难道截教日后当真会有灭教之劫?
可他转念一想,截教有诛仙阵这一镇教至宝,非四圣不可破,洪荒仅有六位圣人,除却三清,即便西方二圣与女娲联手,也破不了诛仙阵,截教又有何惧?
想到此处,多宝道人才稍稍安定,朗声道:
“无量天尊!我截教有诛仙阵镇压气运,护教万全,自能保大教无碍!”
截教一众弟子听闻自家教派日后会有劫难,顿时群情激奋,怒不可遏,若不是有多位大师兄在前压制,早已一拥而上,将弥勒乱拳打杀。多
宝道人见场面躁动,眼珠一转,瞥见身旁赵公明早已跃跃欲试,当即笑道:
“公明师弟,你去与弥勒道友讨教一番,万万不可丢了我截教的威风!”
赵公明大喜,跨步而出,面容刚毅,狞声笑道:
“师兄放心,公明定然不会堕了截教名头!”
弥勒睁开慧眼,看向赵公明,淡淡笑道:
“公明道友修为深厚,已然踏近大罗金仙门槛,也算洪荒难得的英才。”
多宝道人闻言心中一惊,连忙看向弥勒的双眼,只见他双目空洞混沌,无半点眼白,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虚空世界。再仔细望去,眼中竟有星辰流转,银河浩瀚,一眼便看穿了赵公明的真实修为。
多宝道人心中骇然:
莫非这弥勒已然证道混沌之境,修为深不可测?
他当即急声喝道:
“公明师弟退下!你不是弥勒道友的敌手!”
赵公明性子刚烈,哪里肯信,怒声叫道:
“未曾交手,怎知我不是对手!”
弥勒轻叹一声,对着赵公明缓缓开口:“道友自天皇时期修成正果,至今仍难脱红尘执念,一味强争名利,并非修道正道。你且听我道来:
盘古修来不计年,阴阳二气在先天。
煞中生气肌肤换,精里含精性命团。
玉液丹成真道士,六根清净产胎仙。
扭天拗地心难正,徒费工夫落深渊。”
赵公明听罢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难道吾的道行不如你?且听我言:
能使须弥翻转过,又将日月逆周旋。
后来天地生吾后,有甚西方旁门道!”
话音未落,赵公明抬手祭起法宝——二十四颗定海珠。
此宝乃先天灵宝,日后兴于释门,化为二十四诸天,此刻祭起,五色毫光普照天地,神仙难辨、肉眼难观,径直朝着弥勒砸落而下。
弥勒却纹丝不动,只轻轻抬手一指,遍地金莲凭空而生,稳稳托住定海珠,任凭宝光如何闪耀,也无法落下分毫。
赵公明见状,手持金鞭纵身而上,欲近身搏杀,可弥勒泥丸宫中三颗舍利子腾空而起,金光万丈,笼罩周身,赵公明连近身都做不到。
赵公明依旧不肯罢休,又欲取出缚龙索祭炼出手。一旁的琼霄仙子见兄长受制,心中焦急,兄妹情深,当即按捺不住,抢先祭出金蛟剪。
此剪乃是通天教主亲手炼制,以两条蛟龙本源炼化,采天地灵气,受日月精华,祥云护体,头并头如剪,尾交尾如股,威力无穷,纵是得道神仙,也能一剪两段。蛟龙虚影显化,金鳞熠熠,朝着弥勒直剪而去。
弥勒一声佛号,右手轻轻一指,一道无匹佛指气劲破空而出,冲破金蛟剪周围的风刃祥云,径直点在蛟龙本源之上。金蛟剪发出一阵哀鸣,光芒黯淡,自动飞回琼霄手中。
药师佛见状,当即起身,对着多宝道人沉声说道:
“敢问多宝道友,本次论道只为辩法悟道,并非武斗,道友师门弟子,不必如此动刀动枪。”
多宝道人眼见弥勒举手之间,便轻松挫败赵公明与琼霄,心中更是惊骇,连忙挥手制止一众躁动的截教弟子。赵公明与琼霄见识了弥勒的通天神通,也知道再斗下去只是自取其辱,只得对着多宝道人拱手一礼,悻悻退下。
一时间,昆仑山论道场上,截教弟子尽皆沉默,佛门气势再涨,弥勒立于场中,佛光普照,俨然已是全场焦点。
玄门三教接连受挫,西方教却越战越勇,一场玄佛论道,已然彻底扭转了洪荒众生对西方的固有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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