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偏殿之内,药师佛与弥勒佛双双盘膝静坐,眼皮微微颤动,缓缓从深沉的悟道之境中苏醒。二人仿若沉睡千载,神识却在梦中历经无数次佛法切磋、神通交战,种种感悟尽数烙印在神魂深处,修为与佛性皆有肉眼难辨的精进。
药师佛睁开双眸,佛光内敛,语气中满是惊叹与欣喜:“梦中证道之法果真玄妙无比,梦中修炼、悟道、切磋所得的感悟,竟能尽数反馈本体。如今我佛韵愈发精纯,佛法随身,只需闭关消化,他日必能证得混元之境。”
此番弥勒与药师以梦中证道之法切磋佛法、印证神通,二人各有领悟,若能彻底消化此番所得,极有可能参悟出无上佛陀真意。药师佛心有所得,当即起身,对弥勒道:“此次交流让为兄获益匪浅,我这便返回闭关,整理此番感悟。”
话音刚落,灵山之巅骤然响起浩荡钟声,六响连绵不绝,佛音般的音波穿透殿宇,直入每一位佛门弟子心底。
“钟声六响,乃是师尊召集我等,不知此次有何要事?”
药师与弥勒对视一眼,心中皆是疑惑。灵山钟声六响,乃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召集门下弟子的讯号,上一次召集是为传道,此次突如其来,令人费解。
“既是师尊传唤,不可怠慢,师弟随我同往大雄宝殿。”
药师神色一正,与弥勒迈步而出。不多时,药师、弥勒、日光、月光等佛门核心弟子,尽数齐聚大雄宝殿,分立两侧,静候圣人降临。
顷刻间,大殿内云雾翻涌,紫气澎湃,遮天蔽日的祥云之中,两株丈许高的金色佛莲缓缓落下,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端坐莲台,面容慈悲,双眸俯瞰众生,周身天道圣韵流转,身后凝聚出璀璨夺目的佛陀金身,佛光普照,威严浩大。
众人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尊(师叔/师伯)!”
接引圣人微微颔首,大袖一挥,温和道:“尔等无需多礼。”
待众人起身,他才沉声开口,“此次召集汝等,乃有大事相告——佛教即将再五台山和人教、阐教、截教举办论道大会。此番唤你们前来,便是要一同赴五台山,与三清门下弟子论道斗法。”
佛教虽主修佛法,但接引、准提本是鸿钧记名弟子,佛教自然归为玄门支脉。三清向来轻视西方,称佛法为旁门左道,二位圣人早已心存不甘,此次正是借机彰显西方佛法精妙、扭转洪荒偏见的良机。
弥勒、药师等弟子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殿内瞬间响起阵阵议论。众人久受三清教派轻视,心中早已积郁不平,听闻能与三教弟子论道争锋,无不战意昂扬,皆想借此机会让洪荒众生见识佛法无边。
“我等愿随师尊前往五台山,与三教弟子一较高下!”佛门弟子同仇敌忾,齐声请命。
接引圣人见众人士气高涨,朗声喝道:“好!我便派门下几人同往东方,见识三清道法!药师,你带领弥勒、日光、月光弟子去东方!
“遵命!”
药师大喜,刚要启程,准提一道金光打入弥勒眉中,弥勒一见,正是佛教和玄门教义,有各自优劣之处,还有准提的精心嘱咐等等,弥勒看了恍然大悟,此次论道必胜,心中大喜,谢过师尊。
“此次论道药师带队,由弥勒主导。”
众人知道弥勒已窥混元之境,轰然答应。
药师大袖轻挥,漫天紫雾化作祥云,载着一众佛门弟子,径直往东方五台山而去。
此时的洪荒东方,昆仑山作为玄门祖脉,群山巍峨,直插云霄,崖间琼草瑶花遍地,松柏翠竹成林,仙鹤齐鸣,仙雾缭绕,一座座金碧辉煌的仙宫依山而建,清气升腾,金光冲霄,尽显玄门正统气派。
昆仑山骤然响起聚仙钟鸣,响彻群山。三教弟子闻声而动,纷纷踏出洞府。广成子连忙召集玉鼎真人等阐教十二金仙;赵公明催促云霄、琼霄、碧霄三霄姐妹;多宝道人传令截教弟子,众人皆往三清殿赶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玄门三教论道,乃是洪荒盛事,关乎教派颜面与弟子前程,无人敢懈怠。片刻之间,人教玄都大法师、阐教十二金仙、截教多宝道人、无当圣母等核心弟子,齐聚三清殿前,静候三清圣人现身。
刹那间,紫气东来亿万里,瑞彩横跨天地,道韵凝云,金莲遍地,金童玉女撒花布瑞,三道璀璨霞光直冲天际,太清、元始、通天三清圣人显化真身。
太清圣人童颜鹤发,身着太极道袍,清净无为,周身阴阳道韵流转,与天地相融;元始天尊傲气凛然,星辰道袍华贵非凡,玉清仙气凝聚周天星辰;通天教主坐于剑莲之上,杀伐剑意冲天,身后显化开天辟地之象,圣威浩荡。
三教弟子齐齐跪拜,山呼行礼。太清圣人抬手拂出一道柔和道力,将众人扶起,元始天尊随即开口:“西方佛门要来我东方传教,打算在五台山和我玄门弟子论道。汝等可敢应战?”
众弟子闻言,无不汹涌激荡,纷纷请战。
老子便派人、阐、截教精英过去五台山迎战。
一场关乎玄门颜面、西方兴衰的四教论道,就此在五台山拉开序幕,洪荒格局亦将因这场论道,悄然发生改变。
五台山上,玄门弟子刚按尊卑位置坐下,药师便带着佛门弟子从天而降。
玄都大法师立于场中央,朗声宣告:“玄佛两门首次论道大会,尔等需全力施展,彰显各自道法精髓,切磋印证,不可私斗。”言罢环视全场,“不知哪位道友,愿意先行上场论道?”
话音刚落,阐教黄龙真人猛地跨步而出,面色倨傲,对这佛门门人厉声喝道:“我玄门乃盘古正宗,天道正统,尔等不过西方旁门小教,也敢与我玄门论道高下?”
黄龙真人心性鲁莽,向来与阐教众门人一般,轻视佛门,尚未论道便率先出言挑衅,意图以气势压过西方众人。
药师佛闻言缓步走出,双手合十,宣一声佛号:“无量寿佛,敢问道友尊号?”
黄龙真人咧嘴一笑,扬声道:“贫道乃阐教十二金仙之一,黄龙真人!”
药师佛面容慈善,仪态庄严,周身佛光内敛,右手持尊胜诃子果枝,左手捧佛钵,眸中琉璃毫光吞吐,淡淡开口:“阐教十二金仙,皆可称真人,唯独道友不可。道友本是黄龙得道,妖身修持,何来‘真人’之称?”
此言一出,阐教众弟子面色皆是一变。黄龙真人早在大禹治水之时便已得道,修出顶上三花,拜入元始天尊门下,可正因出身妖族,素来不被天尊重视,既无赐宝,也无真传,三千年修为停滞在金仙初期,在十二金仙中最为低微,常被同门暗中看轻。
他自称真人,实则不过是妖族得道,被药师当众点破,顿时恼羞成怒,目眦欲裂。
可不等他发作,药师佛眸中佛光微闪,黄龙真人只觉天地骤然转换,眼前尽是无边琉璃净土,梵音缭绕,檀香弥漫,整个人瞬间双眼迷离,喃喃自语,如失心疯一般神魂失守。
玄都大法师见状,当即取出一枝碧绿清净竹,轻轻一抖,一道清辉挥洒而出,拂过黄龙真人顶门。黄龙真人浑身一凉,猛地清醒过来,惊出一身冷汗,心知自己远非药师对手,再斗下去只会更丢人,只得强忍怒火,满面羞惭地退了回去。
刚开始玄门便气势大挫,玉鼎真人当即踏步而出,望向佛门众人沉声道:“西方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想必道法精深,不知可否与贫道探讨一二?”
药师佛神色微凝,正欲上前应战,弥勒佛却缓步走出,立在玉鼎真人面前,平静开口:“贫道便与玉鼎道友论道一场。”
玄门诸仙虽知弥勒道行高深,并未在意,唯有玄都大法师神目如电,察觉弥勒周身祥云环绕,瑞霭重重,抬手举足间与天地相融,气息似有若无,神识难以捕捉——这般境界,唯有证得混元、掌控天地法则者方能做到。玄都心中暗惊,已知弥勒已成混元,玄门之中除自己之外,再无人能与之抗衡。
佛门众弟子见弥勒出战,皆是心神大定。此番论道,佛门能否取胜,全系于弥勒一身。弥勒登场,瞬间吸引了人教、阐教、截教所有人的目光。
弥勒对着玉鼎真人从容行礼:“弥勒见过道友。”玉鼎真人微微拱手,开门见山,沉声问道:“弥勒道友道行高深,贫道有一言相问——敢问道友,何为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此话一出,阐教弟子顿时一片哗然。“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乃是玄门修士突破大罗金仙的核心关隘,玉鼎真人竟以此考校佛门修士,众人皆觉此问刁钻至极。
“玉鼎师兄好算计!以玄门大罗道法为难佛门修士,弥勒纵通佛法,也未必懂我玄门正宗妙法!”
“旁门左道,焉知我玄门真谛?此番弥勒必败无疑!”
黄龙真人与道行天尊窃窃私语,对玉鼎真人信心满满。玉鼎真人自身尚在金仙境界,对大罗之道也仅知皮毛,却故意以此发问,料定弥勒不通玄门道法,可借此占据上风。
日光、月光二菩萨心中焦急,愤愤不平:“玉鼎真人用心险恶,竟以玄门大罗之道刁难弥勒师叔!”
药师佛却神色平静,低声喝道:“休得喧哗,你看师叔神色如常,自有应对之法。”
众人抬眼望去,果然见弥勒气定神闲,毫无慌乱之色,便不再多言。
弥勒面对此问,不悲不喜。他虽修佛法,却深知西方二圣本是道祖鸿钧记名弟子,于紫霄宫听过玄门大道,佛法本就是在道法基础上所创,二者殊途同归。当下缓缓开口,朗声阐释:
“先天五行之气,与五脏精气相生相克,朝归黄庭,谓之五气朝元;天地人三花齐聚顶门,神气精三者合一,与万物法则相融,修成大罗道果,谓之三花聚顶。三花聚顶得归根,五气朝元通透彻,此乃玄门大罗金仙之根本大道。”
弥勒话音刚落,苍穹之上顿时异象频发:雷霆滚动,瑞彩成云,天地道韵化作遍地金莲,氤氲蒸腾,天地法则垂落,显化万物至理。他一番阐述,竟引动天地共鸣,足见所言道法纯正无虚。
玄都大法师面色微变,心中震惊不已。寻常修士若要阐明三花五气之理,至少需大罗金仙修为,且需是专修玄门道法者,弥勒主修佛法,却能一语道破真谛,还引动天地异象,道法造诣之高,远超想象。
玉鼎真人大惊失色,难以置信:“你修的是佛法,为何对玄门大罗之道理解如此深刻,还能得天地认可?”
弥勒淡然道:“道法佛法,殊途同归。玄门修三花五气凝大罗道果,佛门修三花五气成舍利正觉,本质并无二致。我已证混元,超越大罗,对此道自然了然于胸。”
随即话锋一转,轻声告诫,“玉鼎道友,你尚在金仙境界,便好高骛远探寻大罗之法,未免急功近利。修行需稳扎稳打,根基不牢,日后必留大患。”
一番话字字恳切,却让玉鼎真人无地自容。他本想为难弥勒,反被对方当众点破短板,论道高下已分。玉鼎真人面色涨红,拱手道:“弥勒道友道法精妙,贫道佩服。”说罢悻悻退下。
弥勒胜了一场,立于场中,朗声道:“贫道侥幸胜得一场,不知还有哪位道友愿意上场赐教?”
全场一时寂静无声。截教多宝道人、无当圣母等人已见识弥勒修为高深,不愿贸然出战,只想静观阐教与佛门相争,坐收渔利。而阐教连输两场,颜面尽失,广成子等人怒火中烧,决意挽回颜面。
“今日必争回阐教尊严!我来会他!”
广成子大步而出,立于弥勒面前,沉声道:“阐教广成子,前来讨教道友高论!”
弥勒不敢轻视,广成子乃是阐教大师兄,道法修为远胜玉鼎真人,当下拱手还礼:“原来是阐教大师兄,贫道有礼了。”
广成子淡淡回礼:“道友远来是客,便由你先提问。”
弥勒微微一笑,沉声发问:“元始圣人以‘阐’立教,道友身为十二金仙之首,必精通阐之大道。吾敢问——何为阐之大道?”
阐教众弟子闻言,尽皆露出不以为然之色,觉得弥勒此问太过浅陋。太乙真人脱口而出:“我阐教大道,在于阐明天意,顺应天命,以天道大势为行事根本!”众人纷纷点头,认为此答中规中矩,正符合阐教教义。
玄都大法师却眉头微皱,暗中传音提醒广成子:“广成道友切莫大意,阐教教义天下皆知,弥勒明知故问,必有后招。”
广成子猛然惊醒,心中警惕顿生。他心知弥勒绝非无的放矢,却仍自持阐教教义乃是圣人之教,不信对方能在教义上做文章,冷声道:“太乙师弟已答,想必无需我再重复。”
弥勒笑意更深,缓缓追问,声音沉厚如钟,响彻全场:“阐教顺应天意,遵循天道大势。若有朝一日,天道降下大劫,命阐教弟子以身应劫,尔等是顺应天意,甘心应劫,还是逆天行事,抗劫求生?”
此言一出,天地骤变。苍穹之上雷云翻滚,雷霆轰鸣,仙山之上狂风大作,四教弟子尽皆骇然,不知为何一句话竟引动天地异象。
众人不知,弥勒所言正是日后席卷三界的封神大劫。他以假设之语,直指阐教教义核心死穴:阐教以顺天为道,若天道令其覆灭,便应以身应劫;可修士修行本为长生不灭,若顺天而死,修道便无意义;若逆天抗劫,又违背自身大道,道心必崩,永无证道之望。
弥勒此问,正是要以教义为饵,动摇阐教众仙道心。
广成子脸带尴尬。顺应天命,则阐教覆灭;逆天求生,则道心崩塌。无论如何选择,皆是死路。他这才明白,自己早已落入弥勒的圈套之中。
赤精-子、太乙真人等阐教弟子面面相墟。
玄都大法师长叹一声,低声道:“广成道友的阐天之道,终究火候不足,道心不固,才会被一语破境。”
在场众仙皆已看清,弥勒与广成子论道是假,动摇阐教道心为真。修仙者最重道心,一旦道心破损,修为便再难精进,永无证道之望。阐教弟子多在真仙、金仙境界,道心本就不稳,被弥勒以生死抉择相逼,瞬间便陷入崩溃边缘。
一时间,昆仑山论道场上,佛门气势大涨,玄门阐教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一场论道,竟已分出胜负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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