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来警局之前，就想好了一件事。
这一次，要彻底解决王建聪。
不是打一顿。
打一顿，这种人记不住。
过几天，他还会带人来。
他要让万尚集团，以后再也没能力找沈冰卿的麻烦。
王建聪这个人，嚣张跋扈。
他自己说过，不知道打断过多少人的手脚。
这种人，罪证不会少。
找起来不难。
谭傲天一向低调，不爱张扬。
可这件事，他决定动用一点力量。
不然，王建聪背后的王家，还有省里那位爷爷，还会兴风作浪。
他小时候，爷爷跟他说过一句话。
谭家从来不仗势欺人。
可也从来不犯错不认。
不主动欺负人。
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谭家。
只要占理。
捅破天也不怕。
这句话，他记了很多年。
以他的身手，一脚就能踹死王建聪。
可那样没用。
踹死一个，王家还在。
王家会发疯。
会用尽一切办法，报复他身边的人。
而且，杀一个人，只能让人怕。
不能让所有人都不敢动。
他要的，是通过光明正大的手段，把王建聪弄垮。
让那些对霁华集团虎视眈眈的人，都看清楚。
动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所以，他来了警局。
所以，他坐在那间审讯室里，任人审。
所以，他现在站在黎局长面前。
黎局长的话没说完。
“王建聪的爷爷，是省里的高官。”
“谭先生，这件事，真的不好办。”
他脸上全是为难。
那种为难不像是装的。
一边是江局长的朋友。
一边是省里的高官。
夹在中间，他一个分局长，谁都得罪不起。
谭傲天打断了他。
“黎局长。”
“我问你一句。”
“是不是任何有背景的人，都可以横行霸道，杀人如麻。”
黎局长张了张嘴。
“这……”
“你怕王建聪的爷爷。”
谭傲天看着他。
“你怕不怕我。”
黎局长的汗，又下来了。
“谭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个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谭傲天往前走了一步。
“有些事，知道了才害怕。”
“有些事，我不让你知道。”
“是怕你被活生生吓死。”
他说完，走到黎局长面前。
凑到他耳边。
小声说了一句。
那句话很短。
短到黎局长后来回想，也只记得几个字。
可就是这几个字，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黎局长的眼睛，一下睁大。
瞳孔放得很大。
那种惊恐，没法形容。
他嘴唇动了两下。
没发出声。
不是害怕。
是那种，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站在什么地方的惊恐。
他扶着桌子，才站稳。
谭傲天后退一步。
脸上还是那个淡淡的笑。
“这件事，你一个人知道就行。”
“记住了。”
黎局长还在震惊里，没回过神。
他下意识地点头。
点得像捣蒜。
一下，一下。
脖子都点红了。
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
王建聪的背景，已经够深了。
父亲是万尚集团董事长。
爷爷是省里的高官。
这个背景，放在琼海市，横着走都够了。
可谭傲天刚才那句话，让他立刻明白了一件事。
在谭傲天面前，王建聪这点家世，连提鞋都不配。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想帮王建聪，把这个人收拾了。
浑身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幸亏。
幸亏江局长的电话来得早。
幸亏他没铸成大错。
否则，他十条命都不够死。
他甚至想跪下。
可腿软得跪不下去。
“谭先生……”
他回过神来，想说话。
谭傲天抬手，打断了他。
“黎局长。”
“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笑眯眯的。
“是不是，应该马上逮捕王建聪。”
“是是是。”
黎局长连声说。
“我马上安排。”
“马上。”
“现在就去。”
他转过身，冲着门外喊。
“来人！”
“去把王建聪控制起来！”
谭傲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黎局长。”
“只要把我吩咐的事办好。”
“刚才的事，我不追究。”
“要是没办好。”
他停了停。
“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相信，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黎局长连忙点头。
“谭先生放心。”
“像王建聪这种欺男霸女、多次行凶伤人的歹徒。”
“我们早就想绳之以法了。”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这次的事，正好让我们找到了抓捕他的证据。”
“一定严惩不贷。”
他说得斩钉截铁。
这句话，他说得比刚才任何一句都真诚。
因为这一次，他是真的想抓。
谭傲天点头。
“那就这样。”
“我等好消息。”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黎局长。”
“你刚才说，有些事不好办。”
“现在好办了吗。”
黎局长愣了一下。
然后连连点头。
“好办。”
“好办。”
“非常好办。”
“您放心。”
谭傲天笑了一下。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
他眯了一下眼。
林飒跟在他后面。
经过傅大雷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看了他一眼。
什么也没说。
可那一眼，比骂他还难受。
……
与此同时。
黎局长的办公室里，王建聪正坐在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
手里端着一杯茶。
办公室的沙发很软。
墙上挂着一幅字。
他坐得很舒服。
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命大。
从十八层被扔下去，除了脸上被打得像个猪头，竟然没受什么重伤。
医生检查了半天，说骨头没事。
就是脸肿，得养些日子。
他一听骨头没事，胆子就回来了。
人在水里泡了一回，又在救护车上躺了半小时。
现在，他又觉得自己是王大少了。
“黎局长呢。”
他喝了一口茶。
“怎么去了这么久。”
办公室里没人回答。
只有一个年轻警员站在门口。
“王少，您稍等。”
“黎局他……”
“他什么他。”
王建聪不耐烦地摆手。
“刚才还跟我保证，一定让那小子坐牢。”
“后来来了个女警察，他就说亲自过去看看。”
“看到现在，人都不见了。”
他把茶杯放下。
“你们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
年轻警员还是低着头。
他的额头上，有一层汗。
年轻警员低着头，不说话。
王建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碰到嘴角的伤口。
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把茶杯放下，用手背碰了碰脸。
烫。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疼，他就想起那几巴掌。
想起那个男人笑眯眯的样子。
想起自己跪在地毯上的那一幕。
他手里的茶杯，捏得咯咯响。
“小子。”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等我出去。”
“我要你跪着，一点一点地死。”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白。
王建聪把茶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再去个人，问问黎局长到底在干什么。”
“就说，我等他。”
“等得不耐烦了。”
他说完，靠回沙发里。
他忽然觉得，这屋子里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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