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清晨的混乱。
那个带头往外走的日军士兵,胸口爆出一团血雾,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封“妻子改嫁”的信。
鲜血染红了信纸,也染红了周围士兵的眼睛。
“逃兵!统统死啦死啦地!!”
佐藤健次站在高处的一块岩石上,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还在冒着青烟。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布满了血丝。
昨晚那个喊“有鬼”的士兵已经被他亲手毙了。
但他没想到,天一亮,这种恐慌不仅没消失,反而像野火一样燎原了。
“把他们都抓起来!”
佐藤健次指着那几个还在哭喊的士兵,声音嘶哑。
“扰乱军心!当众处决!”
一群如狼似虎的宪兵冲上去,用枪托狠狠地砸倒了那几个士兵。
把他们拖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那里竖着一根木桩,上面还挂着昨天被打死的逃兵尸体。
“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宁可战死,绝不当懦夫!”
佐藤健次大声吼道,试图用这种残暴的方式镇住场面。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宪兵曹长。
那个曹长是个出了名的刽子手,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祖传的武士刀。
据说这把刀砍过上百个中国人的脑袋。
“田中君,动手。”
“让他们看看,背叛天皇的下场。”
“哈依!”
田中曹长狞笑着走上前。
他把那个还在哭泣的新兵太郎按在木桩前跪下。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别当胆小鬼。”
田中高高举起武士刀。
早晨的阳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周围的日军士兵都吓得低下了头,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
整个营地一片死寂。
只有太郎绝望的呜咽声。
……
千米之外,无名高地。
沈清趴在冰冷的岩石上,整个人仿佛和山体融为了一体。
她的呼吸极其微弱,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以下。
莫辛纳甘狙击步枪的枪口,微微调整着角度。
风速四级,横风。
距离一千二百米。
湿度百分之六十。
这是一个极限距离。
对于这个时代的步枪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沈清不是这个时代的士兵。
她的脑海里,精密得像是一台弹道计算机。
修正量,两点五密位。
抬高枪口,预判提前量。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并没有对准那个刽子手田中的脑袋。
而是对准了他高高举起的那把刀。
那把刀的刀身最薄弱处。
“大牛,看好了。”
沈清轻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一枪,叫天谴。”
大牛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望远镜。
一千二百米。
这能打中吗?
就在田中曹长深吸一口气,准备挥刀砍下的一瞬间。
沈清的食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子弹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旋转,跨越了一千多米的距离。
零点几秒后。
“铛!!!”
一声清脆得让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日军营地上空炸响。
紧接着,田中曹长手里那把坚不可摧的武士刀,竟然从中间直接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刀刃旋转着飞了出去,插在了佐藤健次的脚边,还在嗡嗡作响。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田中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整个人傻了。
呆呆地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刀柄。
“纳……纳尼?!”
跪在地上的太郎也愣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脑袋还在。
周围的日军士兵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没有听见近处的枪声,刀却自己断了?
“天……天谴!!”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这是老天爷显灵了!!”
“连老天爷都不让杀人啊!!”
恐惧,瞬间变成了敬畏。
在这个迷信盛行的年代,没有什么比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更让人崩溃的了。
“八嘎!闭嘴!!”
佐藤健次气急败坏地拔出刀,想要制止骚乱。
“是狙击手!是支那人的狙击手!!”
他是个行家,他知道这是子弹打断的。
但是,谁信呢?
一千多米外,打断一把挥舞中的刀?
这在普通士兵眼里,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这就是神迹!
“哗啦——”
原本跪在地上的那几个“逃兵”,突然爆发出一股求生的力量。
他们推开愣神的宪兵,连滚带爬地往人堆里钻。
其他的士兵不仅没有阻拦,反而主动让开了一条路,把他们护在身后。
甚至有人开始对着断刀的方向磕头。
“别杀我……别杀我……”
田中曹长看着手里的断刀,浑身颤抖。
他突然扔掉刀柄,抱着头惨叫起来。
“有鬼……真的有鬼……”
场面彻底失控了。
佐藤健次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输了。
在士气上,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那个女人。
那个该死的“女阎王”。
她不仅仅是在杀人,她是在摧毁这支部队的信仰。
“大队长阁下!”
一个参谋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不好了!西边的防线有士兵想要哗变!”
“他们说……说如果不让他们回家,他们就炸了军火库!”
佐藤健次的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杀人了。
再杀下去,这支部队就真的要炸营了。
必须想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必须给他们一点希望,一点发泄的渠道。
“传我命令。”
佐藤健次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今天下午,举办相扑大赛。”
“把仓库里剩下的那几箱牛肉罐头拿出来。”
“赢的人,可以吃肉。”
“输的人也没关系,大家一起喝酒。”
参谋愣了一下。
“相扑?这个时候?”
“执行命令!”
佐藤健次咆哮道。
“如果不让他们发泄出来,他们会把枪口对准我们!!”
……
山顶上。
沈清收起枪,吹了吹枪口并没有的硝烟。
“相扑?”
她看着大牛刚翻译过来的日军旗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想搞联欢会提振士气?”
“行啊。”
“既然是联欢会,怎么能没有音乐呢?”
沈清拍了拍身边的那个大家伙。
那是一个用铁皮卷成的大喇叭,下面连着一个从废弃卡车上拆下来的蓄电池。
还有一台缴获的留声机。
“二嘎子,去把那张唱片找出来。”
“哪张?”
“就是那张《故乡》。”
沈清眼神深邃。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给他们伴个奏。”
“让这场相扑大赛,变成他们的葬礼前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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