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亥俄州哥伦布市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快要浸透水的灰布。
詹姆斯蹲在一栋废弃百货大楼的楼顶边缘，望远镜贴着右眼，镜片里的城市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照片——街道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橱窗碎了，门歪了，墙上有弹孔，也有干涸的血迹，地上躺着分不清是之前活人死留下尸体，还是行尸的。
詹姆斯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查德·卡普兰。
查德正把笔记本电脑从背包里掏出来，掀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通过保护伞公司卫星，放大哥伦布城市全貌。”
屏幕上的卫星画面在加载，从云层到城市，从城市到街道，画面越来越清晰。
查德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动，画面被拖拽到城市的核心区域。
保护伞公司卫星放大后，红后自动分析框弹了出来，用红色虚线标注了几处异常——不是废墟的异常，有活人活到的痕迹异常。
围墙、哨塔、路障、巡逻路线，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
屏幕角落弹出一行字：“人类防御工事特征明显，需现场侦察评估其防御及武装力量等级。”
詹姆士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从腰后拔出消音器，拧在枪口上，六个人跟在他身后，枪端在手里，排成一列纵队，从百货大楼的消防通道走下去。
街道上的行尸不多，零星几只，在十字路口打转，在翻倒的公交车旁边徘徊，在破碎的橱窗前站着发呆。
当看见詹姆斯小队，纷纷走上前的时候，消音器的闷响此起彼伏，像有人在远处敲钉子。
行尸一只接一只地倒下去，脑袋开花，黑色的血在灰色的路面上漫开。
街道拐弯处的行尸多了起来。
詹姆士抬起拳头，队伍停了，他看了一眼左边那条更窄的巷子，巷子里没有行尸，但堆着几个生锈的油桶和一排歪倒的垃圾桶，他朝巷子扬了扬下巴，队伍拐了进去。
城市中心的主干道上，沙袋垒成的防御工事横在路中间，铁丝网缠在沙袋上，顶上挂着几个空罐头盒，风一吹就咣当响。
集装箱叠了三层，横在路中间，把整条路堵死了。
集装箱的顶部有哨塔，哨塔上有人走动，穿着白色的制服，戴着白色的头盔，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扎眼。
詹姆士蹲在一栋建筑的三楼窗户后面，望远镜的镜片里，那些白色的人影在集装箱围成的围墙后面走动，一些人端着枪，个别靠在沙袋上抽烟，没任务暂时休息的坐在弹药箱上擦枪。
詹姆斯把望远镜放下来，转过身，看着蹲在身后的几个人。
“谁去借一套衣服？研究研究。”
阿方索·华纳站起来，把枪背到肩上。
“我去吧！”
阿方索走的时候朝蕾恩眨眼，蕾恩撇过头不看他。
阿方索捂着伤心心脏部位，走到窗户旁边，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钢丝绳，固定在窗台上，绳子的另一端系在腰间的速降器上，从窗户翻出去，沿着墙壁往下滑。
阿方索落地的声音很轻，蹲在墙根下，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发现，才弓着腰，朝工事的方向摸过去。
绿化带旁边，一个白色制服的士兵把枪靠在树上，解开裤子拉链，正在方便。
他吹着口哨，不管调子跑了多少，吹得多难听，但他自己觉得好听就行。
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士兵抖了一下，没回头。
“别闹，不然等会儿我用我大鸟滋你一身。”
脖子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冰凉的，贴着皮肤。
电流声，啪啪两声。
他的眼睛翻白了，身体僵直，直直地倒下去，砸在灌木丛上，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阿方索蹲下来，双手抓住那个还在抽搐的士兵的衣领，把他拖进绿化带深处，他解开士兵的胸甲扣子，把胸甲从身上扒下来，接着是肩甲、护臂、护腿、靴子。
阿方索把那些白色的护具一件一件地打包，利用对方打包成大型包裹带走。
只留下那个被扒光的士兵躺在灌木丛里，只穿着一条灰色的裤衩，四肢还在时不时抽一抽的。
阿方索拽了拽速降绳，绳子绷直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沿着墙壁往上滑。
快到三楼窗户的时候，阿方索按了一下释放钮，速度减下来，他扒住窗台，翻了进去。
詹姆斯靠在墙上，嘴里嚼着口香糖，把口香糖从嘴里拿出来，用糖纸包好，塞进口袋里。
“干得不错。”
阿方索把包裹递给查德。
查德打开衣服做的包裹，把头盔翻过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贴着头盔内壁，按了一下按钮，仪器屏幕上弹出一串数据。
“高密度防弹泡沫橡胶，轻，能防啃咬，防钝击，轻武器手枪子弹能有效扛一扛。”
查德把头盔放在地上，又拿起胸甲，贴在仪器上。
“胸背一体，泡沫内衬，尼龙搭扣加按扣固定，穿脱方便。”
查德又在护臂上按了一下道：“前臂，带钩护手——应该是为了近战设计的，钩住行尸的胳膊，方便捅刀。”
护腿、护胫、战术腰带、枪套、弹匣包、刀具鞘，查德一件一件地检查，一件一件地记录。
“主要主武器是AR-15步枪，带刺刀，P40手枪标配、近战武器卡巴刀。”
查德把仪器收起来，把那些白色护具叠好，放在窗台上。
“这个势力的武装力量水平危险等级——A。”
詹姆斯把口香糖从嘴里拿出来，用糖纸包好，塞进口袋。
“数据照片存了？”
查德点了点头道：“已经上传给红后资料库里了。”
查德合上笔记本电脑，塞进背包里，拉上拉链。
詹姆斯淡淡吐一个字：“撤。”
联邦士兵在绿化带里发现了那个被扒光的同伴。
他躺在灌木丛里，只穿着一条裤衩，四肢僵硬，口吐舌头倒在地上昏迷。
几个白色制服的士兵蹲在他旁边，有人拍他的脸，又掐他的鼻翼下面。
拿起对讲机汇报情况。
更多的联邦士兵的人开始搜查附近的建筑。
詹姆斯早带着人从建筑物另一侧的消防通道撤出来，沿着巷子，穿过后街，翻过一道矮墙，走进了另一片联邦没有掌控的废弃的住宅区。
弗吉尼亚州北部的一片树林里一片草地上，一架鱼鹰直升机停在空地上，旋翼还没完全停下来。
詹姆士从机舱里跳出来，走到不远处的临时帐篷里，卫星电话已经摆在桌上了，他拿起电话，拨了疾控中心的号码。
“我是詹姆斯小队，负责调查联邦现在进行汇报。”
“信息已确认，请说。”
詹姆斯拿起一份自己写的报表看着道：“俄亥俄州的联邦以州中心为核心，铁路为骨架，公路为支线，控制着俄亥俄州大部分铁路、公路、工厂、农田、机场，目测正在消化稳固据点后，过了两三年就开始向外扩张，目前他们武装力量危险等级——A，服装防护水平——A，士兵训练水平——B+。”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装备呢？”
“AR-15为主，少量重武器，没有发现坦克、武装直升机或大口径火炮，但他们有铁路网，可以快速投送兵力。”
“知道了，去其他主要城市在观察一下。”
“了解。”
电话挂断了。
詹姆士把电话放下，走出帐篷。
天快黑了，树林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查德蹲在一棵大树下面，把笔记本电脑从背包里掏出来，开始整理今天的侦察数据。
阿方索靠在树旁边，把那件白色胸甲翻来覆去地看。
詹姆士走到阿方索面前，蹲下来，从他手里拿过胸甲，用手指弹了一下，声音很闷，他把胸甲还给阿方索，站起来，朝鱼鹰走过去。
“走了，去俄亥州其他城市。”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爬上鱼鹰。
舱门关上了，旋翼加速，鱼鹰从空地上拔地而起，朝北边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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