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娥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沈父和田大花紧张的脸，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我要嚷嚷什么？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你们沈家藏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要让大家评评理，你们是怎么苛待二房沈澈，又是怎么……”
“闭嘴！”田大花像被踩了尾巴的狗，扑上去就要捂她的嘴，“你个丧门星，满嘴胡吣什么！”
王翠娥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声音反而拔高了八度：“怎么？怕了？当年卫生院那档子事，真当没人知道？沈澈根本就不是你们的亲儿子！是你们……”
“啪！”又是一记更狠的巴掌，这次是沈父打的。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翠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来弟在一旁看傻了眼，她只知道家里偏心，却从没想过还有这样的隐情，一时愣在原地，忘了劝架。
王翠娥被打得嘴角淌出血丝，却笑得更凶了：“打啊！继续打！打死我，你们换孩子的事也瞒不住了！”
“我早就觉得老二跟你们不像，原来真是偷来的！”
“田大花，你们真是让人恶心，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连人家的孩子都敢换，你丧不丧良心！”
她的话像炸雷一样在屋里响开，田大花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被沈父一把扶住。
“你……你怎么知道……”田大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里满是惊恐。这事她藏了二十多年，连沈澈都是刚知道，王翠娥怎么会……猛的想起她刚才也在后山院子……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翠娥抹了把嘴角的血，“哈哈哈”笑出声，“二弟妹说的没错，你们这种了不遭报应，天理何在。”
“哦……不对，你们现在已经开始遭报应了，那报应就遭在你们最疼爱的亲闺女身上。”
田大花一听到说是她闺女遭报应了，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指甲尖利地往王翠娥脸上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闺女好好的，轮得到你咒她？！”
王翠娥早有防备，侧身躲开，脚下故意一绊，田大花重心不稳，“咚”地一声摔在炕沿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胡说？”王翠娥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嘲讽，“沈腊梅怀着孕，那男人却跑了，她还做着进城的美梦，这不就是报应？”
“你们当年抢了别人的儿子，苛待了二十多年，现在亲闺女落得这般境地，可不是老天爷都看着吗？”
“你闭嘴！”田大花捂着腰爬起来，头发散乱，状若厉鬼，“我闺女是要嫁到城里过好日子的，跟这事没关系！你再敢咒她，我撕烂你的嘴！”
“是不是咒，你心里没数？”王翠娥冷笑，“沈腊梅从小被你们惯得无法无天，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做，如今自食恶果，也是活该！”
“倒是沈澈，被你们磋磨成那样，却凭自己的本事盖起暖棚，日子过得比谁都红火，这才是天道好轮回！”
“你个丧门星！”沈父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抄起墙角的扁担就要打，“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搬弄是非的东西！”
“打啊！”王翠娥梗着脖子，毫无惧色，“有本事今天就打死我，正好让公社来查查，你们沈家到底藏了多少龌龊事！看看沈腊梅未婚先孕，是不是也该拉去批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沈父的火气。
他举着扁担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不怕王翠娥闹，却怕把沈腊梅的事捅出去——未婚先孕在村里可是天大的丑事，真被公社知道了，腊梅这辈子就毁了。
田大花也想到了这层，哭声戛然而止，眼里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她死死盯着王翠娥，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张来弟站在门口，听得心惊肉跳。
她一直觉得大嫂贪小便宜，却没想到她竟知道这么多事，还敢这样跟爹娘叫板。
再想想王翠娥说的报应，心里竟莫名地发寒。
王翠娥看着他们投鼠忌器的样子，得意地笑了：“怎么？不敢动了？不是要搜我的身吗？”
她挺直腰杆，眼神里满是得意，“刚才你们一家人不是挺能耐的吗？不是要打死我吗？我告诉你们，要是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现在就去村口喊，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你们沈家的丑事！”
“还有一点，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打我这事要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保准让你们沈家鸡犬不宁！”
田大花被她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王翠娥的手不停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这辈子横行惯了，哪受过这等要挟，可偏偏王翠娥捏着她的七寸——那桩藏了二十多年的丑事，还有闺女未婚先孕的事，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敢让外人知道的。
沈父的脸色铁青，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却不得不强压下去。
他知道王翠娥说得出做得到，这女人平日里看着老实，真被逼急了，比谁都豁得出去。
若是真让她跑到村口一嚷嚷，沈家就彻底成了十里八乡的笑柄，往后连门都不用出了。
“你想怎么样？”沈父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狠戾，“说吧，要什么说法。”
王翠娥见他松了口，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故意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揉了揉被打红的脸颊：“说法？简单。第一，你们得给我赔礼道歉，承认刚才动手打我不对。”
“第二，我这脸被打肿了，总得要点医药费，不多，就五十块钱，算是给我补补身子，不过分吧。”
“你做梦！”田大花尖叫起来，“五十块钱？你怎么不去抢！”她刚丢了两百块钱，现在又要她赔五十块钱，那可是她攒大半年才能攒下的钱，让她拿出来给王翠娥，比割她的肉还疼。
“抢？我这是拿我该得的！”王翠娥冷笑，“你们打了人，还想白打不成？我告诉你们，要么给钱，要么我现在就去村口喊，你们自己选！”
她说着，作势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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