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把营养膏扔回去，从空间里掏出一大袋瓜子、两包番茄味薯片，还有一把大白兔奶糖，拉着小丫头找了个台阶坐下，嗑起了瓜子。
“咔哒、咔哒” 的脆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瓜子壳随口吐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没一会儿就堆了一小堆。
“尝尝这个薯片，比他们这破营养膏好吃一万倍。”
胖子把薯片递到小叶文洁面前，小丫头拿起一片咔嚓咬了一口，眼睛立马亮了，使劲点头。
俩人一边吃一边逛，溜到地下的生态培育区，看见玻璃房里种着些灰扑扑的耐旱植物，叶片厚得像老树皮。
胖子扒着玻璃瞅了瞅，撇嘴道：
“啧，这星球环境是真拉胯，种个菜都长不精神。难怪非要抢地球，换我我也想搬家。”
他低头揉了揉小叶文洁的头发：
“小叶子你记着啊，这就是以后折腾你大半辈子的三体老家，就这水平。
等以后胖哥哥带你去更好玩的星球，遍地都是奶油蛋糕和炸鸡的那种。”
小叶文洁抱着薯片，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通风口的风卷着干燥的尘土味吹过来，走廊尽头的指挥室门依旧紧闭。
胖子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上的渣，看着远处匆匆路过、不敢往这边瞅的三体工作人员，乐得直笑。
顺着走廊逛了大半圈，胖子渐渐觉得没了意思。
整座地下基地全是冷硬的哑光金属墙，功能区划分得一丝不苟，脱水仓、能源站、培育室……
每一处都只为生存服务，没有半分冗余的装饰，连色彩都只有灰、银、淡绿三种，单调得像张工程图纸。
旁边跟着的民生执政官一路低声介绍，语气恭敬得很
他是特意从指挥层里抽出来陪同的，之前通过智子研究人类社会最久，懂人类的语言习惯，也最清楚眼前这位胖爷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你们平时都不玩点啥吗？”
胖子叼着颗奶糖，含糊不清地问，
“听听戏、看看画、下个馆子什么的？”
“没有。”
民生执政官答得直白，
“三体星恒纪元与乱纪元无规律交替，文明多次毁灭重建，所有资源都优先投入生存与科技研发，没有艺术、娱乐的生存空间。”
“啧，难怪憋得非要抢地球。”
胖子砸咂嘴，
“这日子也太没滋味了。换我我也想搬家。”
小叶文洁扒着他的手，指着培育室里灰扑扑的厚叶植物，小声问：
“胖叔叔，这些草是吃的吗？”
“是合成营养膏的原料。”
执政官弯了弯腰，耐心地回答小丫头的问题，半分不敢怠慢。
又逛了两条通道，胖子实在觉得没什么新鲜劲儿了，拍了拍手上的零食渣，揉了揉小叶子的头：
“叫庞哥哥，行了，逛差不多了，回去看看他们谈完没。”
走到会议室门口，他也没敲门，直接伸手推开一条缝，把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探了进去：
“哎，你们会开完了没有？”
屋里正谈到技术交接的细节，瞬间安静下来。
三位执政官 “唰” 地站起身，齐齐冲着门口弯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王远征也立刻站了起来，语气沉稳：
“庞同志，核心原则都定下来了。三体方面同意永久放弃太阳系殖民计划，解除所有智子对地球的物理封锁与监听，公开星际航行、多维展开等技术备案。
剩下的具体交接流程、通讯渠道搭建这些细节，后续可以派专业团队慢慢磋商。”
“行，谈完就行。”
胖子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随手拉过椅子在白玲身边坐下，
“正好你们都在，我也不爱藏着掖着。你们肯定都好奇我到底哪来的，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
他话音刚落，手对着会议桌轻轻一挥。
“哗啦” 一声，几台轻薄的平板电脑、还有一摞印刷整齐的书籍整整齐齐落在了桌面上。
书封面上印着三个大字 《三体》。
“实话说吧。”
胖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你们这个世界，在我那儿就是本小说，后来还改编成了电视剧。
还没排完。。。
你们的过去、现在、本来该有的未来，书里都写得明明白白。”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三位执政官都僵在了原地。
科学执政官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震动：
“不可能！宇宙是客观存在的！文明是真实演化的！怎么可能是…… 一本书？”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哑了。
超光速航行、凭空出现的空间门、无视物理定律的生物力场……
这个人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反复推翻他们对宇宙的全部认知。
如果宇宙规律本身都是错的，那 “世界是一本书” 这件事，好像也不是绝对不可能。
首席执政官沉默着，半透明的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他们思维透明，所有的震撼与茫然都藏不住
百余次文明毁灭与重生，挣扎了上百个纪元只为活下去，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别人笔下的剧情，那他们所有的执念，到底算什么？
胖子没管他们能不能消化，随手把书往对面推了推：
“你们慢慢看，看完就都懂了。有啥疑问以后再说，不急。”
他转头看向叶文洁，语气收了收嬉皮笑脸，正经了几分：
“老叶，走吧。你爸还在那边等着呢。”
叶文洁猛地抬眼。
她搭在膝头的手指骤然收紧。呼吸顿了半拍，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稳：
“…… 好。”
杨冬下意识扶住她的胳膊，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难以平息的波澜。
胖子站起身，抬手往身前一挥。
幽蓝色的光涡再次缓缓展开，细碎的金白光粒沿着边缘旋转流淌，光涡对面，已经能隐约看见南锣鼓巷杂货铺后院那堆熟悉的旧木板箱。
“走了。”
胖子招呼一声，牵起小叶文洁的手，率先迈步走进了光涡里。
白玲跟在他身侧，王远征冲三位执政官微微颔首，也紧随其后。
叶文洁深吸一口气，扶着杨冬的手，一步步朝着那片幽蓝的光走去。
身后，三位执政官依旧躬身立着，目光落在桌上那摞《三体》上，久久没有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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