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震撼：
“这…… 为什么我们能正常说话？
按现在的速度，气流声应该盖过一切声音才对。
还有风阻…… 我们身上连护具都没有，这么快的速度，人体根本承受不住……”
她是搞物理的，本能地就去算空气阻力、激波、声障，可算来算去，眼前的景象全是错的。
“你说的那些我知道，但不是太懂”
胖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我物理知识也就认得个正负极，知道摩擦起静电。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物理学站我这边啊。超人，外号物理之神，听过没？
规矩我说了算。”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 “物理之神” 是什么官方认证的头衔。
旁边小叶文洁早兴奋坏了，扒着白玲的手，小身子往前探，指着下面的云海喊：“白姐姐你看！云像棉花糖！比飞机还好玩！”
小丫头的羊角辫被力场稳稳固定着，面具滑到了下巴上，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白玲笑着扶了她一把，目光扫过远处的天际，眼底也藏着点惊叹。
哪怕不是第一次跟着胖子飞，每次冲出大气层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震撼。
叶文洁站在最外侧，指尖微微收紧，望着脚下缓缓移动的蓝色星球轮廓，久久没说话。
她研究了一辈子天体物理，在红岸基地望了无数次星空，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以这种方式站在云层之上。
所有她信奉了一辈子的物理定律，在这个胖子身上，好像全失效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她忽然想起这句话。
原来真的有一天，能亲眼见到 “道” 之外的东西。
三体母星指挥中心里，科学执政官盯着屏幕上的飞行轨迹，声音都抖了：
“他在干什么？他在大气层里…… 画字母？”
屏幕上，那个光点慢悠悠地在平流层里拐来拐去，轨迹歪歪扭扭，完全没有任何航行规划，活像在散步。
“没有激波，没有音爆，气动阻力几乎为零…… 这不符合流体力学！完全不符合！” 科学执政官手指飞快地划过数据面板，越看越心惊，
“他就像…… 空气完全不存在一样，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执政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原本以为对方就算真能飞，也是靠某种未知的推进装置，有迹可循。
可现在看来，这个人根本就是在违背所有物理规则飞行。
他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想拐弯就拐弯，连最基本的惯性都不存在。
完全是不讲任何道理。
就这么慢悠悠晃着，十几分钟的功夫，下方的大地就换成了一片无垠的白。
蓝得发黑的海水翻着细碎的白浪，撞在洁白的冰盖上，撞出细碎的水花。
胖子玩性大发，带着几人贴着冰面低空掠过去，
他想到了什么,还专门带着几人试了一下，
一会儿站着飞，一会儿趴着飞，一会倒着飞，试了半天咂咂嘴
得，都一样。
生物力场裹着就是这点好，不分姿势，阻力都一样，
根本没什么 “趴着飞得快” 的说法。
掠过企鹅聚集地的时候，他顺手捞了只圆滚滚的帝企鹅，递到小叶文洁怀里。
“喏，给你玩。南极特产。”
小丫头抱着毛茸茸的企鹅，眼睛瞪得圆圆的，连面具滑到脖子上都忘了扶，笑得脸蛋红扑扑的。
企鹅也懵，歪着脑袋看她，一动不动。
玩了小会儿，胖子才意犹未尽：
“行了，咱们办正事儿去，窜出大气层瞅瞅。”
话音刚落，力场猛地向上一冲。
几人笔直向上，穿过稀薄的对流层、平流层、中间层，周遭的天色从浅蓝变成深靛，最后彻底沉成浓郁的黑。
等胖子猛地停住的时候，几人已经站在了漆黑的宇宙空间里。
脚下是缓缓转动的蓝色星球，白色的云带缠在大陆轮廓上，美得像块精心雕琢的蓝宝石。
远处的星星钉在黑丝绒似的背景上，不闪不晃，亮得清晰又冷冽。
叶文洁深深吸了口气
不对，是真的吸到了气。
空气温润，压力适宜，和地面没有半点区别。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直面真空、窒息、极寒的准备，甚至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可现在，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站在宇宙里，连风都感觉不到。
“这……”
她低声开口，声音稳稳地传出去，没有任何阻碍
，“我们…… 直接暴露在太空里？”
“啊不然呢。”
胖子耸耸肩，
“正常操作。。。”
三体母星指挥中心里，科学执政官 “嗷” 地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真空！他直接暴露在真空里！没有任何维生系统！体液没有沸腾！身体没有膨胀！这完全不可能！”
执政官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蓝色星球旁的小点，指节攥得咔咔响。
这个人…… 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边胖子早松开了白玲的手，摸出手机递过去：
“小白，来，给我拍张照。跟地球合个影。”
说着他还摆了个 pOSe，一手叉腰一手比了个耶，肚子挺得圆圆的。
刚说完他又一拍脑门：
“不对不对，咱俩拍合照，让小杨帮忙拍。”
他冲杨冬招招手：“小杨，杨小姐，过来一下，帮忙拍张合照！”
杨冬愣在原地，看着几米外的胖子和白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悬空的脚。
“我…… 怎么过去？”
“这都不会？就这还物理学家呢，你看”
胖子挥了挥胖乎乎的胳膊，像狗刨似的划了两下，
“就跟游泳似的，划呗！心里想着往这边来，就过来了。这就叫力学的运用懂吧”
杨冬：“……”
她满脸黑线，只觉得离谱到极点。
可她还是试着挥了挥胳膊，心里默念 “往前、往前”。
身体居然真的慢悠悠地往前飘了过去。 她赶紧停下动作，身体立刻还真TM稳稳停住，半点惯性都没有。
杨冬：“……”
行吧，物理学已经死透了。
她飘到白玲身边，接过手机。
是个智能手机，而此时才07年，她还有点不太会用。
“按这个键就拍。”
白玲凑近一点，小声教她，
“对，还有这个，开美颜。”
杨冬点点头，举着手机对准俩人，心里还在嘀咕：
太空自拍，还开美颜……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咔嚓” 一声，画面定格。
胖子咧着嘴笑，白玲站在他旁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背景是半个蓝色的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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