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就你们这帮废物也配审我?”
“三个人!三条命!都是老子干的!”
审讯室里,那个被扒掉棒球帽的中年模仿犯仰着脖子大笑,手铐铁链哐当哐当撞在审讯椅的扶手上。
单向玻璃后面挤了五六个老刑警,每个人的黑眼圈都能当调色盘用,第十七遍了,这孙子每讲一遍故事都不一样,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副癫狂到令人作呕的嚣张嘴脸。
门被推开,赵忠杰带着李思哲走进监控室,李思哲左臂缠着纱布,右手揣在裤兜里,头缩到脖子里,一脸讨好。
“各位警官好,各位警官幸苦了……”
说着,他掏出了利群,正准备一根根发过去,被赵忠杰一把挡住:“他娘的你来吃饭来的?这是什么地方?!”
李思哲闻言,吓得一激灵,讪讪收起烟,一脸陪笑的站在角落,敬礼认错:“不好意思,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太紧张……”
几个老刑警目光在李思哲身上停了两秒,其中一个秃顶的老侦查员压低声音,凑到同事耳边:“这……就是网上那个'建议严查'的?”
那个同事点头:“是的,赵组长真没招了吗,带他过来……”
赵忠杰没搭理他们,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模仿犯身上:“李思哲,给老子看看他!”
李思哲走到单向玻璃前,视线落在审讯室里那张亢奋扭曲的脸上,模仿犯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口沫横飞,笑得前仰后合,亢奋得像嗑了罐了一箱红牛。
看不懂。
李思哲闭上眼睛,再睁开,犯罪心理侧写,启动!
瞬间,李思哲就变了一个人,眯着眼睛,露出一副老师看穿了学生说谎的样子。
“他还在演。”
秃顶老侦查员嗤了一声,哼,跟谁看不出来似的。
李思哲点了点玻璃:“他每次说到杀人细节的时候,视线朝左上方飘,那是大脑在创造画面,不是在提取记忆。但他描述抛尸地点的时候,视线朝右下方,这部分是真的,他去过现场。”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瞬,去过现场?!
“他不仅去过现场,”李思哲的声音平了下来,“他还亲眼见过真凶。”
赵忠杰的烟停在嘴边:“你确定?”
“百分之百,这孙子现在拼了命地编故事,不是为了脱罪,是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个真凶。”
“我有办法让他把亲眼见过的东西全吐出来。”
“你他娘的要进去?”
“我进去。”
赵忠杰咬了咬后槽牙,一拳砸在桌子上,对着耳麦低声喝道:“审讯员撤出来。”
嘎吱,审讯室的铁门发出诡异的声响。
模仿犯正靠在椅背上喘气,忽然看到走进来的人,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是你!!”
他认出了李思哲,片场仓库里,那个压住苏晚宁肩膀,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的男人。
模仿犯的嘴角歪了上去,一种病态的狂喜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嘿嘿嘿……你也来了?来跟我交流经验?我喜欢你,你很有意思,来,来……”
说着,他突然身体前倾,手铐拉到最紧,青筋从手腕暴起,声音黏腻而亢奋:“你是不是也喜欢那种感觉?刀切进皮肤的感觉?血从指缝里流出来的温度……”
单向玻璃后,一众老刑警的心都揪紧了,随时做好冲过去的准备。
李思哲没坐下,他站在审讯桌旁边,脊背缓缓弓下去,肩胛骨撑开,颈部肌肉一根根绷紧,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呼吸声都消失了,他一步一步绕过审讯桌,走向模仿犯,好像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心跳的间隙上。
模仿犯的笑声矮了下去,变成了尴尬的咳嗽。
李思哲俯下身,脸凑到距离对方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沙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语,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模仿犯的耳朵。
“你闻过血发臭的味道吗?”
模仿犯的嘴角卡住了。
“不是刚流出来的那种铁锈味儿,”李思哲的声音慢得让人窒息,“是在十五度的水温里泡了七天之后,从肿胀的组织缝隙里渗出来的,那种让你胃里翻江倒海、又让你大脑兴奋的腐烂味儿。”
模仿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咕噜。
“你没闻过。”
“你连刀刃触到真皮层时那种微弱的……嗯,阻力感都描述不出来,你在这里吹牛逼,你就是个躲在排污管后面发抖的偷窥狂。”
模仿犯的瞳孔不放大了,胸腔剧烈起伏,手铐铁链发出细碎的抖动声。
单向玻璃后面,赵忠杰手里那根烟烧到了指尖都没察觉,秃顶老侦查员张着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这不是在审犯人,是一头真正的猛兽,在教训一只偷穿了虎皮的野猫。
“我……我不是偷窥!”模仿犯的嚣张和癫狂全碎了,露出被剥光了皮的羞怒,“我见过!我真的见过他!”
他?
李思哲的嘴角微微上扬,就是这个。
“他长什么样?”
模仿犯咬着嘴唇发抖,那种被偶像当面否定的屈辱,比审讯员连审一百遍都有效一万倍。
“说啊。”李思哲往前凑了半寸,声音轻得像耳语,“你不是崇拜他吗?你连他长什么样都说不出来?”
“白头发!!”
模仿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嘶吼出声。
“满头白发!四十岁左右!戴金丝眼镜!穿灰色风衣!他蹲在排水管边上的时候,手套上全是血,他……”
模仿犯的声音忽然哽住了,眼眶里涌出泪水。
“他在笑,很安静地笑,像在欣赏什么东西……”
监控室里,赵忠杰手指间的烟掉在了地上。三个月,三条人命,七百个探头,毫无头绪的死结,被这个胳膊上缠着纱布的群演,几句话撬开了?!
李思哲还没停,他突然转身走向审讯室角落的白板,闭眼稍微回忆了一下那天在会议室看到的资料,然后抓起一支马克笔。
第一起案件,2月14日,东郊河下游。
第二起,3月8日,城北废弃水厂。
第三起,3月27日,工业区排水渠。
三个日期写成一列,三个地点标在旁边。
“二月十四到三月八,二十二天。三月八到三月二十七,十九天。”
李思哲的笔尖在白板上划出连线。
“递减三天,下一个间隔,十六天,三月二十七加十六——”
“四月十二号。”
就是今天!
他继续把三个抛尸坐标连起来。
三个点在白板上构成了一个残缺的等腰三角形,第四个顶点的位置空着。
李思哲将残缺的那个角对应到城区地图上,笔尖落下。
城西祠堂!
“这个强迫症变态把杀人当成几何作业。”李思哲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点儿疲惫,“他的抛尸轨迹不是随机的,是在画一个他脑子里的完美图形。”
马克笔在那个缺口处重重画了一个红圈,笔尖折断,弹飞出去,李思哲转过头,看向单向玻璃。
“赵组长,今晚,城西祠堂。”
监控室里响起椅子倒地的声响,枪套被解开的金属脆响,外套被一把抓起的布料摩擦声。
赵忠杰把烟头碾灭在鞋底,一声暴喝穿透了整层楼。
“全组集合!城西祠堂方向,全员布控!立刻出发!”
李思哲走出来的时候,系统状态正在退潮,那股阴冷的气场像退去的海水,露出底下那个满脸疲态、左臂隐隐作痛的财迷群演,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右手捂着缠纱布的左臂,龇牙咧嘴。
“赵组长!”李思哲冲着赵忠杰飞速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津贴!津贴记得打我卡上!”
赵忠杰头也没回,甩了句话过来:“他娘的,回来再算!”
李思哲靠着墙,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十分,剧组那边两点开工,自己的戏还没拍完,雷凯华一天一千的通告费不能白丢。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威慑潜在悍匪,获得犯罪点数100点。】
【当前犯罪点数余额:370点。】
哦?这也能赚点数?
李思哲揉了揉脸,把脸上残余的阴冷气质搓干净,换上那副熟悉的市井笑容,朝楼道口等着的便衣招了招手。
“走,回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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