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迟整个人都懵了,指着自己鼻尖,声音都变了调,“我?……你让我干活?!”
“现在还有活干?”
梁伟单手插兜,一脸理所当然,“是啊,这儿要建临时基地。只要是人,只要还能喘气,都得干。怎么,你是不想干,还是不打算在基地待?”
花迟撑着地面踉跄着站起来,冻僵的膝盖差点没撑住,喉咙里压着一股火胸口涌起激动,“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你看看这周围!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土墙都没一截!雪都埋到头顶了,这种鬼地方怎么建基地?你们是不是疯了?!”
她抬手指着白茫茫一片,手指都在发抖,“建基地……最起码得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吧!”
云川也跟着站了起来,心口猛地揪成一团。
她还活着,这个事实像一记闷锤砸进她脑子里,砸得她眼眶发酸。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当时伤得有多重,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碾碎过一遍,她压根没想过自己还能睁开眼。
可她现在就站在这儿,脚下踩着雪,胸口还能感觉到心跳。
她环顾四周,越看越心凉。
这地方她太熟了,别说房子,连个正经能挡风的土坡都没有。
就现在这天气,零下几十度的大雪夜,人往外面一扔,天亮就是一具冻硬的尸体。
她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梁伟已经抬手指向外面,语气随意,“房子已经盖好了,墙也圈上了。现在主要就是铲铲雪,干点杂活。你们身体要撑不住,今天歇着也行。”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我叫梁伟,专业男保姆。”
又指了指沈青青,“她叫沈青青,我照顾的大小姐。以后你们叫她大小姐就行。”
他声音突然沉下来,一字一句,“在这个基地里,天大的事都没有她重要。”
花迟和云川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云川往前迈了两步,嗓音还带着点虚弱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你好,我叫云川,十七岁,双系异能者,力量系和腐蚀系,都是四级。”
梁伟眼睛一亮,来了兴致,“腐蚀?什么样的?我还真没听说过这种异能。”
云川没说话,弯腰从地上随手捡起一个不锈钢碗。
下一秒,只听“刺啦”一声轻响,碗底冒出细密的气泡,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短短几个呼吸间,整个碗就这么化成一滩银灰色的水,淌在地上冒着热气。
梁伟眼睛瞪得溜圆,往后退了半步,“这这这……这是不锈钢的啊!就这么……融成水了?!你这、你这太猛了吧?不对啊,你这么厉害,怎么还伤成这副鬼样子?”
云川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眼底掠过一抹后怕,“被变异蟑螂袭击了……铺天盖地那种,还会飞,嘴里喷腐蚀液。我把异能榨干了才逃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喉咙发紧,“当时以为死定了……没想到还能醒过来。”
她猛地抬头,声音一下子急了,“对了,我同伴呢?他们还活着吗?他们怎么样?!”
梁伟点头,“都活着,去干活了,下午回来。”
云川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却死死咬住牙关,“那我也去。”
梁伟指了指角落,“那儿有衣服,穿上再出去。”
云川愣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好半天才低声说,“好……谢谢。我出去打晶核,按市场价跟你折算。”
梁伟摆摆手,“不用,每个人都有,正常干活就行。”
云川不再多话,抓起一件棉衣裹上就冲了出去。
花迟紧随其后,跌跌撞撞跑出来。
门一推开,风裹着雪粒子劈头盖脸砸过来,打在脸上又凉又疼,像细针扎肉。
两人站在门口,仰着头,直愣愣地盯着那道拔地而起的、横亘在雪地上的高墙。
厚重、冰冷、密不透风,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风雪里。
两个人都傻了。
末世里,一道这样的高墙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那是活命的底线,是安全感,是一整座城池的底气。
两人猛地对视一眼,胸腔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心脏砰砰狂跳,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此刻已是下午四点多,再有半小时,天就要彻底黑了。
高墙内人影憧憧,个个裹着厚棉衣、戴着手套,大部分人在埋头铲雪,忙碌而有序。
云川盯着那些身影,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花迟却笑了,冻红的脸上绽开一个带着希望的笑,“甭管什么人,肯定厉害得很。瞅这架势,咱俩算是抱上大腿了。”
云川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铲子,“走,干活。干了活才有饭吃。”
“要不然,吃的不踏实。。”
两人拎着大铲子,一头扎进人群里。
不到半小时,天色彻底暗下来。
外出搜寻物资的几个小队陆陆续续回来了,每个人背上都鼓鼓囊囊,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可那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弯成月牙。
人齐了,梁伟那边粥也快熬好了,满屋子飘着米香。
沈青青一个人坐在毯子上,埋头摆弄她的“宝贝”,上面放着已经冬眠的蛇和一只青蛙,把它们整整齐齐排好队,又掏出她百玩不厌的佩奇一家老演员,嘴里叽叽咕咕自言自语,小剧场演得热闹极了。
外出回来的人把大包小包往地上一倒,哗啦啦一片,全是破烂里挑出来的有用东西,乱七八糟啥都有。
沈青青听见声响,好奇地爬过去,小脑袋从人缝里挤出来,歪着看地上的破烂堆。她伸手扒拉出一个破勺子,上面赫然一个窟窿眼。
陆泽眼疾手快一把拿过来,“大小姐,这个脏,不能摸。”
沈青青也不恼,直接趴在他膝盖上,伸出暖乎乎的小手,贴上他被冻得冰凉的脸颊,软糯糯地说,“那摸你。”
陆泽身体一僵,赶紧抱着她坐正,“我身上脏,不能摸。”
沈青青眼珠一转,扭过头冲着邬刀就喊了一嗓子,“邬刀!他脏了,你给洗洗!”
奶声奶气的一句话,炸得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过来,谁敢让基地长亲自给人洗澡?!这是哪个不要命的?!
陆泽吓得手一哆嗦,鸡皮疙瘩从后脊梁一路窜到天灵盖,脸都白了。
邬刀大步走过来。
陆泽那张白皙的脸绷得死紧,硬着头皮挤出声音,“基、基地长……我就是跟大小姐玩玩……”
邬刀没理他,弯腰把沈青青拎起来抱进怀里,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疑,“她既然喜欢你,你每天抽一个小时陪她玩。什么时候她腻了,有了新喜欢的,再说。”
沈青青趴在邬刀肩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陆泽,天真干净得像雪地里的星星。
邬刀低头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等他洗干净了再玩。”
沈青青用力点头,小脸亮晶晶的,全是期待。
屋里人多,但架不住异能种类多,烧得暖烘烘的,烧点热水洗个澡倒也不算奢靡。
大伙儿靠墙歇着,难得日子有了盼头,聊着聊着就说起了末世前的旧事。
云川挨着陆泽坐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拿胳膊肘怼他,“你这张脸啊,连小孩都能骗。”
陆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你这是身体好了,开始攻击我了是吧?”
云川笑着捶了一下他胸口,声音却突然低下来,带着点儿鼻音,“谢谢你……没把我扔了。”
陆泽一把抓住她手腕,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要不是你,我们全死在那儿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哑了,“该说谢谢的……是我。”
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没再说话。
沈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摸到他们身后,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两人中间硬挤进来,,“你们在说什么呀?我也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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