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老刘离开，裴一泓心微微一颤，突然有些后悔了。
连忙追了上去，喊了一声。
“老刘。”
刘长生停下脚步，转过头，凝视着他。
“还有事？”
裴一泓犹豫好久，摇摇头。
“没，没了，明天见！还有……保重身体！”
裴一泓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
赌徒心理吧。
或许，在他看来此刻的处境还值得一搏，十年或者二十年区别也不大。
万一能行呢？
就这样，老裴同志在办公室一直待到晚上九点。
九点一到，拿出备用手机按下张廷的电话。
根据时间推算，张廷这个时候应该落地洛杉矶了。
这是裴一泓最后的底牌。
这张底牌不是留给自己，而是留给和白月光的儿子“裴乐乐”。
就算明天会议出什么纰漏，可只要张廷在国外，“乐乐”就不会有事。
至于老裴自己……无所谓了。
六十多岁的人了，该享受也都享受过了，知足了。
可是……电话响了五十几秒，竟然没人接。
“怎么会没人接呢？”
呢喃一声，老裴继续拨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这一刻，他慌了。
慌什么？
张廷背刺！
毕竟，他境外的账号以及密码全交给张廷了，万一张廷见钱眼开怎么办？
几十个小目标啊！
转念一想，又不对，张廷可是乐乐的舅舅啊！
什么是舅舅？
换做古代，可是能给外甥争皇位的靠山。
“也许是手机没电了，对，手机没电了……”裴一泓只能轻声安慰自己。
因为张廷失联，老裴同志一夜未睡，在办公室待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他的身上。
十一月的阳光没那么炙热。
裴一泓伸出手，遮住眉梢，又看到了一眼昨晚的通话记录。
足足给张廷打了五十个电话，都是没人接。
再联想到程千里主动内退，莫名苦笑一声。
“七点，还有时间回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真好！”
七点半，裴一泓回到了家属院，打开了淋浴，从头到尾洗了一遍。
又来到镜子前，梳了一个满意的发型。
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想想还有什么事没办。
琢磨好久……拿起手机给李芸发了一条信息。
让她照顾好倩倩。
在他眼里，裴倩倩就是一个傻子，能领弱智证明，一个月一千补贴的那种。
八点钟，裴一泓走出家属院，目视朝霞，呢喃一声。
“真是一个好天气啊！”
……
同一时间，方苍穹也出门了，看到裴一泓一个小跑来到跟前。
摩拳擦掌，有些兴奋。
“你兴奋啥？”裴一泓有些好奇，这人脑子不好一样，总是那么兴奋，香蕉吃多了吧！
“当然是今天的会议！”方苍穹极为认真，“裴书记，实不相瞒，我昨夜想了很多！”
“想了很多？想什么呢？”裴一泓更好奇。
“打倒刘长生！”
“？？？？”
“裴书记，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始终觉得今天是个机会！”方苍穹挺直腰板，“没有小孩天天哭，也没有赌徒天天输！今天的会议本来就是谈豆Y科技公司爆雷一事，既然谈这个事，咱们不如掀桌子！”
“掀桌子？怎么掀？省委一号会议桌没有一吨，也有七八百公斤，你掀得动吗？”
“不是这个意思！”方苍穹深吸一口气，“豆Y科技公司爆雷是不争的事实吧？监管不力这一部分且不谈！季小萍可是刘长生亲自举荐过去的总监，他能撇清责任？换一句说，如果刘长生今天不给一个交代，那咱们就把桌子掀了，直接把事捅到ZY！届时，我看他怎么收场！”
裴一泓倒吸一口凉气。
别说，别说……方苍穹这人脑子不灵光归不灵光，可犟是真犟。
来到汉东只干一件事，盯着刘长生打！
如果是一年前，或者半年，方苍穹能这么勇敢，老裴同志会很开心！
只是，现在他开心不起来了。
那可是老刘，饶是他裴一泓处在巅峰都无法战胜的对手，方苍穹这傻子怎么还敢去碰瓷呢？
大局已定了！老裴同志也不想节外生枝了！
拍了拍方苍穹肩膀。
“苍穹，做你想做的事儿，我依旧看好你！”
“这么说，咱们今天有希望了？我就说嘛，昨天模拟了一夜，一夜都是大获全胜！裴书记，要不要提前准备好香槟？”
“香槟就不用了！”老裴看了一眼手表，“轻装上阵就行！你先走，我一会儿跟上！”
“好嘞！”
方苍穹笑嘻嘻离开。
裴一泓摇摇头，终于明白被蒙蔽双眼是什么感觉了。
和老刘交锋时，脑子几乎很难清醒。
因为清醒的人绝不会在汉东和老刘对掏！
……
另一边，刘长生刚刚起床，还没来及洗漱，程度的电话打了过来。
“刘省，汪老头已经到香江了，马上要上游轮了！”
为什么说汪沧海心狠手辣？
看他和季小萍见面就知道了，还得安排在游轮上！
游轮上就是法外圣地。
开到公海，拿钱同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给季小萍姐弟销户！事了拂衣去，完美！
“游轮上都准备好了吗？”
刘长生问道。
“霍处长亲自坐镇！”
“那就没问题，按计划行事就好。”顿了一下，刘长生又道:“这事办完，给你请功！”
“谢刘省！”
电话挂断，程度摩拳擦掌，又能晋升了，真开心。
随即走到霍耀光跟前。
“霍处长，今天麻烦你了。”
“客气了。”霍耀光笑了笑，“汪重山本就是通缉犯，拿下他……也是为人民服务嘛！”
港口。
汪重山明显没想太多，杵着拐杖，眺望着江面，只感叹……变化真大。
他的身后站了一群马仔。
各个五大三粗。
汪重山回头，看向马仔的头头，“阿彪，今天的事一定得做干净！钱不是问题！”
“放心，汪老！我阿彪是出了名的靠谱！”
五分钟后，游轮靠岸。
汪重山在阿彪的搀扶下上了游轮，只是……刚一踏进游轮就发现不对劲。
后面的马仔竟然没跟过来。
老汪有些疑惑看向阿彪，“怎么回事？现在的马仔这么不懂事吗？”
阿彪耸了耸肩，“汪老，他们不是马仔！”
汪重山:？？？？？
“不是马仔是什么？”
“卧底！”阿彪零帧变脸，“汪老，时代变了，现在社会人都有五险一金了！”
说完，退出游轮。
汪重山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刚想跟着退出去，荷枪实弹的飞虎队已经堵住了所有退路。
季小萍缓缓从游艇仓中走了出来。
“汪老，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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