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脑子一直不清醒的方苍穹终于清醒一点了。
田国富既然敢抓司徒南，难保不会抓自己。
问题抛给裴一泓。
“苍穹，田国富会不会对咱们动手，这个我不知晓！我只知道，做人只能靠自己！”
“还是那句话，官场是个讲证据的地方！没有证据，田国富能奈我何？”
“这段时间咱们苟着一点，等风头过了，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这是裴一泓常用话术，画大饼……苟一点、避风头、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可大饼吃多了，方家兄弟也免疫了。
免疫归免疫，却没有办法。
上贼船容易，再想下来就难如登天了！
这也是官场最致命的地方，往往一步走错，全盘皆输！
接下来只能祈祷！
祈祷老田同志拿不出什么实质性证据……
……
等方家兄弟离开后，裴一泓再次拨通了汪重山的电话。
“汪老，时间定下了吗？什么时候去香江拿钱？”
“怎么，等不及了？”
“废话！”裴一泓抠了抠嘴角的痦子，“跟你合作，不是刮风就是下雨，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别问老裴同志为什么总是纠结钱的问题。
问就是为了儿子。
“机票已经订好了，两天后！”汪重山顿了一下，“只要钱一到账，你的那一份会直接打到你的境外账户！”
“这还差不多。”
简短的通话后，裴一泓在办公室来回走了几步，又把张廷叫了过来。
随即开始托孤。
“张廷，明天下午我给你安排了一趟出国的差事！”
听到“出国”两个字，张廷咽了咽口水。
“裴书记，非去不可吗？”
这个问题老裴同志不知道怎么回答。
田国富步步紧逼，钟正国又不愿意离开汉东，再加上两天后的会议，让他……有些心慌慌。
先把张廷安排出去也是买一份保险。
“张廷，记好，你这个是公差！如果两天后我没事，你再回来！”
“可如果……”裴一泓欲言又止，最终苦笑一声，“如果两天后收不到我的信，那就永远不要回来！境外的账号和密码都给你了，带着乐乐好好生活！”
命运的推背感就是那么神奇。
一开始裴一泓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只是……走着走着，路就歪了。
什么时候歪的？第一次来汉东那天！
如果不来汉东，他还是高高在上的裴老总。
谁主浮沉裴书记。
踏上汉东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渐渐众叛亲离……好像，离秦城也不远了。
感叹一声，汉东误我！
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当什么汉东王了……呜呜呜，这地，邪门啊！
“知道了，裴书记，明天我先公差出去，然后等你的信！”
“嗯。”裴一泓点点头，不再言语，来到窗前，眺望汉东苍茫大地。
这一刻，他已然没有底气再喊出那一句“谁主浮沉”了。
……
傍晚，裴一泓又接到一通电话，裴倩倩来汉东。
“你又来汉东干嘛？不是告诉你不要来，不要来吗！耳朵聋了吗！”
“别那么凶！”裴倩倩压低声，“爸，我谈恋爱了。这次来汉东就是想让你见见他！”
“对了，他也是体制内人员，今年28岁，又高又帅，简直就是体制内的彭于晏！”
“最重要，他说他很仰慕您呢！”
听得出来，裴倩倩很喜欢对方。
裴一泓愣了一下。
差点忘记，除了裴乐乐和田欢，他还有一个女儿。
很长的一段沉默。
“爸，你在听我说话吗？今晚大家能一起吃个饭吗？”
“不能！”裴一泓深吸一口气，“倩倩，我已经和你妈离婚了，还多给了她很多钱，你们应该知足了……”
“爸，我没问你要钱，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的男朋友，仅此而已！”
“我不想看！”裴一泓决绝道:“倩倩，你给我记住，咱们父女已经没有关系了！”
“还有，你……你……可以去找你刘叔！我想，你男朋友也会仰慕他！”
“记好，去你刘叔叔家记得带东西！别空手！”
“就说这么多，能理解就理解，理解不了就当我没说！”
“以后不用再给我打电话，就当没我这个父亲！”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整个人无比疲惫。
作为一个父亲，他太了解裴倩倩什么德行了。
说白了，除了好看一点，一无是处。
快四十岁的年纪还是个病娇，什么28岁、又高又帅的体制内男生能看上她？
归根结底，还是权力的味道。
此刻，老裴已经是泥菩萨过江，无法再庇护裴倩倩。
与其扯皮，不如把她推给老刘。
关于人品这方面，饶是裴一泓也得给老刘竖个大拇指！
……
电话另一头的裴倩倩懵了，拿着手机，搂着男友的胳膊。
“我爸不愿意见我！”
“？？？？？”
哪有父亲不愿见女儿的？这大腿白抱了？
“倩倩，那咱们回去吗？”
“不。”裴倩倩摇摇头，凝视着又高又帅的男友，“你想去我刘叔家吗？”
“刘叔？谁是刘叔？也是体制内人员吗？科级还是处级？不会是股级吧？”
“刘长生！”
“？？？？？”
汉东刘卡卡！！！
“想，想，当然想……求之不得啊！”
“那走吧。”
“不急！倩倩，咱们去拜访刘叔可不能空手！这样吧，我去准备东西！你给刘叔打个电话！”
“好吧。”
裴倩倩男友叫“袁奋斗”！人如其名，一辈子都想往上爬的小人物！
接到裴倩倩电话，刘长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而是让她带着男朋友去小金子的独栋养老院。
作为李芸的学长，这点同学之谊还是有的。
哪怕裴倩倩是裴一泓的女儿。
得知裴倩倩要过来，钟小艾也没闲着，转头又搞起火锅。
塑料姐妹也是姐妹。
一大桌子的火锅，吃起来方便，不过老头太多……干净不起来。
反正把肉和菜一起丢锅里煮，吃不死人就行。
晚上七点。
当裴倩倩和袁奋斗走进小金子的独栋养老院时，都懵逼了。
一院子都是人。
老头居多，具体说……除了钟小艾都是老头。
裴倩倩嘟起嘴，不开心，他来拜访刘长生，又不是拜访这群老头的！还得吃大锅菜，卫生吗？不会拉肚子吧？
秦奋斗则是双腿打摆子。
他一眼锁定刘长生，毕恭毕敬跑到跟前喊了一声“刘省”，然后眼珠子一转……直接麻了。
另外几个老头怎么那么熟悉？
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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