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年在旁边看见了,心里顿时有些不平衡。
切,就你有媳妇啊?
他旁边蹲着的小和尚也放下了手里的木鱼,歪着脑袋看着林砚秋和崔清婉,像是在琢磨什么。
人群里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句要是传出去,怕是以后写情诗的人都绕不过这一句了。”
旁边一个穿靛蓝直裰的书生接话:“何止是绕不过,怕是以后写情诗的人都要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写得过林状元这句。”
另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捻着胡须慢悠悠地说:“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人写情诗,像这样用牛郎织女做引子,最后落在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上的,确实不多见。
那句‘又岂在朝朝暮暮’写得通透,老夫年轻的时候要是能写出这一句,怕是全城的姑娘,都得仰慕于我了。”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先生,您这话也不怕让婶子听见?”
那灰袍中年人也不恼,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坦然道:“怕她做甚?我说什么,难不成还要经过她的同意?”
这话说的硬气。
但是他说完以后,偷偷摸摸的瞧了瞧周遭,看见没有熟人在场,这才放下心来。
一个穿旧青衫的书生站在人群外围,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我以前觉得情诗都是酸溜溜的,今天听了林状元这首,才知道情诗也能写得这么有烂漫。
那句又岂在朝朝暮暮,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的,林状元好文采,好才气,不愧为诗狂。”
“这可不是诗,这是词。”有人善意提醒。
“诗词不分家嘛,何必在意这些细节。”他开口道。
不少人低着头沉默,把手里那杯茶端着没有喝,还在回忆这首词。
一个穿石青色的年轻人跟着接了一句:“人家林状元那是真有才气,换作咱们说了也没用,你连个能对着念的人都没有。”
旁边几个人又笑了起来,有人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笑完了又放下。
住持坐在不远处,双手合十听完那首诗,开口说了一句:“林施主这首诗写得通透。‘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人生在世,聚散离合本是常态,能守住本心的人不多。林施主能以诗明志,老衲佩服。”
虽然他没经历过这些世间情爱,但是这份才气,他是极为佩服的。
他旁边的王夫子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没有接话,但目光在林砚秋和崔清婉之间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心想着这俩孩子,倒是天作之合。
人群里有人还在一遍遍地念着那句“金风玉露一相逢”,像是在用舌头把那句话慢慢地碾碎再尝一遍。
院墙外又传来几声鸟叫,那声音不高不低地散在暮色里,像是隔着很远在跟着念。
这时候一个四五岁的小和尚从廊下跑了过来,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灰色僧袍,袖子卷了好几道,跑起来的时候袍子下摆拖在地上,像是踩着自己的衣服在走。
他在一个穿灰僧袍的中年僧人身边停下来,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问了一句:“师父师父,爱情是什么呀?我以后也能像那位施主一样,娶一个好看的媳妇吗?”
那中年僧人本来正端着茶杯喝茶,被他这一问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缓过来,放下茶杯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咱们是和尚,不能娶妻生子。”
小和尚被弹了一下脑门,捂着额头,委屈巴巴的:“为什么不能?”
中年僧人想了想:“没有为什么,这是规矩,佛祖都是这样。你当了和尚,就得遵从规矩。”
小和尚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合理性,然后忽然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想当和尚了!我也要娶媳妇!”
他哭得又响又亮,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中年僧人赶紧捂住他的嘴,把他抱起来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说:“别哭了别哭了,我给你买糖吃。”
小和尚一边抽泣一边说:“那……那我可以先吃糖,以后再娶媳妇嘛?”
中年僧人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就你贪心,二者不可兼得。”
小和尚委屈的护着他那小脑瓜子,小声吐槽道:“不行就不行嘛,动什么手呐~师傅你犯戒了!”
那大和尚抱着小沙弥,在众人的注视中,快速穿过回廊消失在后院的拐角处,哭声也渐渐远了。
院子里的人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日色渐渐暗下来了,院子里的光线从亮白变成了暖黄,廊下的灯笼被僧人一盏一盏地点亮了。
林砚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腿,正准备招呼众人走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已经挤到了前面:“林状元,您这就要走了?这才刚聊到兴头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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