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昌谷很忙。
不仅成了皇帝的近臣,也成了朝堂的红人。
御史们弹劾灵璧县令周荣收拢数万灾民,其心可诛。
恰好,徐昌谷正在金陵,距离凤阳较近。
孝文帝很理所当然地把徐昌谷给派去了灵璧。
徐昌谷没摆仪仗,只是带着侍卫便装来到凤阳府,微服走访。
看着无数涌入灵璧的灾民,看着抑恒社的读书人闹事,徐昌谷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天灾人祸,本就不可控。
徐昌谷也盼望能有一场奇迹发生。
更期待,西北官员能在源头解决流民问题。
连续走访了五六天,徐昌谷这才去了灵璧县衙。
还没进门,就听说灵璧县令在开仓放粮。
理论上,没有府衙或者朝廷指示是不能开仓放粮赈灾的。
但原则上,遇到极端紧急、人命攸关时,县令可以先开仓后上报。
可问题是,灵璧这个地方,有战事率先参与,有人造反第一个响应。
灵璧县令若是干先斩后奏的勾当,九成九是死罪。
徐昌谷一阵无奈,快步走进县衙,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周荣亲自上一线赈济灾民。
很明显,老小子是破罐子破摔了。
………………
Duang!
大清早,陆子恒和楚鹏举还在睡梦中,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衙役冲进来,直接把他们两个缉拿归案,关进了县衙死牢。
楚鹏举望着一脸茫然错愕的陆子恒,无奈地叹气道,“程兄,你瞧见了吧,黑粉没一个安分的!”
稀里糊涂地被关进县衙,陆子恒也见到了抑恒社的小黑粉。
让他奇怪的是,这群人没一个害怕的,相反却都积极振奋,露胳膊网袖子,随时准备再给周荣再拉一坨大滴。
“社长大义!社长大义啊!”
“社长,就因为你的那首诗,数万流民终于能活命了!”
“社长,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经此一役,你的名声一定响彻整个大燕!”
欧阳靖等人,热血沸腾,看陆子恒的眼神,更加狂热了。
“欧阳靖,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子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必须搞清楚事情原委,万一被这群小黑粉给连累了,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社长,如果你是青阳神童,你见到灵璧县有数万灾民,你该怎么办?”欧阳靖没直接说原因,而是卖了一个关子。
“我会找到县令,并给出最合理的赈灾办法。”陆子恒回答道。
“社长,你的回答,和我等的回答都是一样。都说高手和高手之间有心灵感应,想必那陆子恒也是这么想的。”
“欧阳靖,你先说正事。”陆子恒有些不耐烦道,“我因为什么进来的?和青阳神童有什么关系?”
“社长,和他当然有关系了。内阁党争不断,西涯宗更是我朝祸乱之始。陆子恒就是西涯宗一手谋划,硬捧出来,投陛下之所好的。”
“西北雪灾,西涯宗不光没有任何作为,就一门心思地给陆子恒扬名,这种人工打造的神童,我大燕不需要!赈灾这种大事,更不能纸上谈兵?所以,我等便自掏腰包,购买粮食赈灾,用实际行动去证明,人工打造的神童屁都不是!”
欧阳靖傲娇地一挑眉毛,把西北流氓,以及和县令打赌的事情,和陆子恒说了一番,眉宇间闪烁的全都是求抱抱、求举高高的得意表情。
陆子恒大概明白了,为何这群人要黑自己了:嫉妒!见不得别人好!然后就被五姓世家给洗脑了。
“欧阳靖,你们做事都不过脑子的吗?怎能逼迫周县令开仓赈灾?灵璧县在大燕国的尴尬处境,你们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流民数量不断攀升,这代表还有更多的流民在逃荒的路上,灵璧县贸然赈灾,只会吸引来更多的流民。”
“届时,粮价暴涨、疫病滋生,偷盗斗殴、聚众闹事等乱象必会接连暴发!灵璧本就是贫瘠小县,府库空虚存粮匮乏,根本无力支撑大规模赈灾。一旦流民超负荷,很容易激起民变哗乱,这是聚众作乱、犯上忤逆的大罪!”
“你们行事何其鲁莽!当真以为朝堂大员的远见格局,不及你们意气用事?你们…你们真是气死我了!”
陆子恒气的直跳脚,抑恒社成员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上都没了血色。
之前有多意气,现在就有多颓丧。
事实也正是如此,原本灵璧县只有一千多灾民,处理起来十分容易。
可就因为他们自费施粥,让流民的数量翻了十倍有余,近乎到了失控的边缘。
这群二傻子,竟然还天真地认为,只要周荣开仓放粮就能解决问题,真特么叫人无语啊。
淮河流域是啥地方?
这是随便一个县,就能产出治理一国人才的地方。
多个开国集团,都在淮河流域发迹。
万一有人借着流民哗变犯上作乱,知道什么结果吗?
“你们这哪是赈济灾民,这他妈是把灵璧所有人的性命当儿戏啊!”
陆子恒气得脸色铁青,“蠢货,一群蠢货!一群可以挂在博物馆的蠢货!”
抑恒社众人,被骂得狗血淋头,愣是不敢反驳。
前任社长吴一白,挺直了脖颈,正要说话,却被陆子恒给瞪了回去。
“不服?我告诉你吴一白,你是抑恒社里最蠢的那个!你连给青阳神童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还他妈反青阳联盟,我呸!”
吴一白被陆子恒一顿臭骂,最终还是羞愧地低下头。
打开书箱,陆子恒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然后找来狱卒,递上二两银子,“劳烦老哥,将其交给县尊大人。否则,灵璧就真的完蛋了!”
狱卒把陆子恒的谩骂全都听在耳里,似乎也明白了事情的紧迫,收下银子之后,立刻跑去衙署。
“程怀弼,你也别嚣张!周荣但凡听劝,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被罢免了社长职务,吴一白心中还是不服,“况且,事情也不一定按照你说的那样发展。”
“你,给我闭嘴!”陆子恒横眉怒目,吓得吴一白全身一激灵。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可来的人却不是灵璧县令周荣,而是吏部左侍郎徐昌谷。
“老夫,礼部左侍郎徐…”
看见陆子恒,徐昌谷明显一愣,“你怎么在这?”
“徐大人,怎么你也在这?”陆子恒看到徐昌谷,也是倍感意外。
欧阳靖、吴一白,以及小黑粉们全都懵逼了:吏部左侍郎?竟然和程怀弼认识?
“徐大人,先放我出去,再晚就来不及了。”陆子恒随即伸手指了指吴一白,“事情皆因他而起,先抽他二十大板!”
“……”吴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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