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竹溪盛会,定下了三年之约。
之后,陆子恒一直在孔家潜心学习,没经历过实战。
就算和孔家新秀们辩经,也仅仅只用了两分力。
听恩师孔冲闻说,很多人辩经都侧重大燕国的时政。
五姓世家,江南豪门,全都是他未来的对手。
既然遇到了清河奇才崔器,不如就拿他先练练手。
崔器原以为,搬出清河崔家这座大山,陆子恒会知难而退。
可偏偏事与愿违,这厮就好像不知道什么是清河崔家一样。
“程怀弼,你不知道清河崔家没关系。”
“从今天开始,我崔器这个名字,将成为你终生噩梦!”
“从岱山驿站到凤阳城,我就跟你辩论,在场所有读书人都是见证。”
“来人,把这次辩经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等到了凤阳,就把我赢下这场辩论的过程昭示天下。到时候天下儒生,谁人不识我崔器?”
深吸了一口气,崔器努力平复内心的愤怒,声音猖狂中,还带着一点儿精神分裂,很明显是对陆子恒无视清河崔家这座大山,耿耿于怀。
陆子恒可不管他是不是世家豪门,只要你有名气,我赢了你就行。
把小号的名气刷到位,再公开表示“程怀弼”会在三年后去金陵府找陆子恒辩经,绝对是重磅新闻,这泼天流量刷起来,想不爆都难。
读书人已经开始准备,手持纸笔准备记录这爆炸的一幕。
崔器也算是性情中人,不光在自己的马车里,摆好瓜果点心美酒,就连陆子恒的牛车也没落下,这点倒叫陆子恒刮目相看。
“鹏举,上车!”
陆子恒招招手,带着楚鹏举上了牛车,崔器也坐上马车,和牛车并行。
其余的读书人,则是缓缓地跟在后面。
之前和陆子恒同车的刘玉书等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天他们还嘲讽陆子恒没才识,可刚过去一夜,他就成了全场最靓的仔。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见过太多的天才奇才,可这些天才奇才,似乎只是见“程怀弼”的门槛。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开始羡慕楚鹏举了。
能得到天才的青睐,楚鹏举只要虚心好问,这一路下来绝对能提升好几个层次。
看客们的心情紧张又激动,心中无不在推测,这场辩论谁是最后的赢家。
牛车里,楚鹏举看看陆子恒,又看看崔器,心里竟然期待陆子恒获胜。
不管怎么说,能见证一个天才的崛起,又和天才对坐畅饮,足够他吹一辈子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辩论正式开始。
“梁丘氏注解易经,承皇室认证、为官学正宗,字字有据、句句循理,是圣人流传后世的治世正道。”
崔器率先翻案,搬出《梁丘易》做辩论的主题,“反观民间流传的易学,随意篡改注解、曲解圣义,脱离正统规制,字句皆是谬误,纯属旁门小道,难登大雅。陆子恒,市井杂学妄议正统,莫非他们觉得百年官修典籍,尚且不如乡野杂谈?”
话落,全场读书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相互对望见只有一个疑问:《梁丘易》是什么东西?
再加上崔器的论点,紧抓官学正统,寻常学子根本无从下手,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不怪他们,因为他们读的书太少。
易经传世几千年,流派很多,但最具代表性,且接近失传的只有梁丘易,因为他被前朝皇室和五姓世家给垄断了。
三百年前,楚国易学大师梁丘贺,考究历代残缺注解,修正百家谬误注解成册,被收录在楚国藏经楼,专供皇室子弟和世家子弟研习,从不在市井流传,是实打实的高层学问。
世间流传下来的,大多数都是孤本,被尽数收藏在世家豪门,寻常寒家子穷极一生也难窥视半页真迹。
就连那些背靠豪门世家的学子,对此书也只是略知皮毛。
崔器之所以选这个辩题,就是他笃定面前的“程怀弼”,是个乡野泥腿子,就没资格看这么高深的学问。
只要他把这个要崛起的天才一击必杀,那他的名声,也能响彻整个北方。
得意地对着陆子恒一挑眉毛,世家子弟嚣张气焰瞬间升腾。
“程兄,《梁丘易》是什么东西?你读过吗?”楚鹏举紧张的额头上涌现大量冷汗。
“一套迂腐的书籍注解罢了,没必要读它。”陆子恒一脸不屑,“我接下来的回答,你要牢牢记住,它适用于很多辩论场景,是万金油的存在。哪怕你不知道对方说的书籍是什么东西,也能绝杀他!”
“嗯。”楚鹏举重重地点点头,颤抖地拿起笔,随时准备记录。
“圣贤作易,为教化万民、阐释天道,非为禁锢世人口舌。”
陆子恒神色平淡,没有选择硬碰规矩,也没引经据典地争辩对错,只是简单地反问道,“若楚国官学注解字字完美,何以被我大燕推翻,得了天下?若《梁丘易》真那么厉害,为何难解天下治乱兴衰之理?难安四海黎民疾苦?”
简单的一句反问,振聋发聩,直接粉碎了崔器所说的官学正统!
什么是正统?
正统,就是济世安民的贯天正道!
若是死守典籍却无救世之用,再正统的官学,也不过是一纸空文。
崔器面色微沉,一时语滞。
所有人的表情都好像是见了鬼,内心更是震撼得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这不是辩论,这是在掀桌子呀!
正在记录的楚鹏举,和读书人,写完最后一字,无不僵立当场。
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疑问:
什么是官学正统?
快告诉我,到底什么才是官学正统?
陆子恒的话直接颠覆了他们全部的认知。
崔器嘴巴半张半合,几次想要反驳,最终却没说出口。
没有辩倒对方的论点,就是辨无可辩。
没有任何意外的,第一回合的辩论,清河崔器输了!
楚鹏举使劲儿挠挠头,反复看陆子恒说的话,更加确信,陆子恒教他的全是真东西,全是干货。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中,陆子恒眉毛一挑,“崔兄,承让了,程某先行一步!”
“驾!”
孙老汉一声鞭响,牛车缓缓前行。
只留下了,一脸懵逼的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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