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卷帘门被修好了。
林晓月心里的洞,却还在漏风。
自从林建国闹事后,林晓月整个人变得小心翼翼。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在直播间里意气风发,而是像惊弓之鸟,只要电话一响,就会下意识地发抖。
深夜,仓库大厅里只剩下满地的快递箱和昏黄的灯光。
“小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周大元(儿)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看着正在角落里默默整理样品的林晓月,眉头紧锁。
“她现在是‘首席内容官’,是我们的核心资产。如果她天天提心吊胆,早晚得废了。”周大元(儿)语气焦躁,“要不,我们帮她把钱还了?三十万,公司现在的流动资金虽然紧,但凑一凑还是有的。”
“不行。”周小元(父)正在擦拭那根铁棍,动作慢条斯理,“赌徒的债,是个无底洞。你今天帮她还了三十万,明天她爸就会欠三百万。救急不救穷,更不救赌。”
“那怎么办?看着她被那个混蛋逼死?”
“不。”周小元(父)停下手中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要治本。要让她爸,再也不敢来骚扰她。”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爸,你还记得上一世,那个搞‘套路贷’的赵四吗?”周小元(父)突然问道。
“赵四?那个被我送进监狱的高利贷头子?”周大元(儿)点点头,“记得啊,怎么了?”
“林建国这种赌徒,最怕什么?”
“怕没钱,怕债主逼命。”
“不对。”周小元(父)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赌徒最不怕的就是死。他们最怕的,是‘翻本’的诱惑。只要有一线翻本的机会,他们连亲爹都能卖,更何况是女儿。”
周大元(儿)眼睛一亮,似乎听懂了什么:“爸,您的意思是……”
“林建国刚才说,有个王总愿意出三十万彩礼。”周小元(父)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一个名为“同城兼职群”的网页,“三十万,买一个高中辍学的姑娘,这价格太假了。这说明那个王总要么是个变态,要么就是个骗子。”
“骗子?”
“对。如果是骗子,那我们就帮他一把。”周小元(父)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陈姐的表弟吗?我是周小元。对,还没睡吧?有个活儿,想不想赚点外快?演个‘土大款’,要横,要色,还要傻。”
周大元(儿)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小元,你这是……钓鱼执法?”
“不,这叫‘请君入瓮’。”周小元(父)挂断电话,转头看着儿子,“林建国不是想卖女儿还债吗?我们就给他造一个‘大买家’。让他觉得,只要把女儿送过去,三十万立马到手。”
“然后呢?”
“然后,”周小元(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就让警察在‘交易现场’等着。拐卖妇女儿童,这可是重罪。一旦坐实,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祸害晓月。”
周大元(儿)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明白了。为了晓月,这戏我演。”
……
第二天晚上,林建国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爸……我……我答应你了。”电话那头,林晓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那个王总……愿意见我吗?”
林建国一听,顿时乐开了花。他这几天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要不是女儿松口,他真打算去学校闹个天翻地覆了。
“见!当然见!”林建国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晓月啊,你终于懂事了!听他们说,王总可是大老板,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命!今晚八点,我在‘夜色’酒吧包厢等你,你打扮得漂亮点!”
挂了电话,林建国得意地冲着身后的债主们扬了扬手机:“看到了吗?我女儿答应卖……哦不,嫁人了!三十万!今晚就到账!”
……
晚上八点,“夜色”酒吧。
霓虹灯闪烁,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
林建国带着两个小弟,守在VIP包厢门口。
不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林晓月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连衣裙,低着头走了下来。
“哎哟,我的好女儿!”林建国迎上去,上下打量着林晓月,眼中满是贪婪,“这就对了嘛!听爸的话,以后有好日子过!”
他迫不及待地拉着林晓月往包厢里走:“王总就在里面,你进去好好表现,要是把他伺候高兴了,咱们家的债就全清了!”
林晓月被拽得踉踉跄跄,眼中满是恐惧:“爸……我怕……”
“怕什么!有爸在!”林建国一把推开包厢门。
包厢里烟雾缭绕,沙发上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手里夹着雪茄,正色眯眯地盯着门口。
“王总,人带来了!”林建国满脸堆笑,像条哈巴狗一样凑上去,“这就是我女儿,晓月,名牌高中的高材生,长得漂亮吧?”
那个“王总”吐出一口烟圈,嘿嘿一笑:“不错,是个雏儿吧?老林,你这回可是下了血本啊,三十万,值!”
“值!太值了!”林建国点头如捣蒜,“只要您满意,以后她就是您的人!”
说完,他用力把林晓月往“王总”怀里推:“晓月,快叫王总!”
“我不!”林晓月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拼命挣扎,“爸,你混蛋!我是你女儿,不是妓女!”
“给脸不要脸!”林建国被当众驳了面子,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老子养你这么大,让你报个恩怎么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包厢里的灯突然全灭了。
“怎么回事?停电了?”林建国慌了神。
黑暗中,传来“王总”的一声惨叫:“啊!谁?谁摸老子!”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和椅子倒地的声音。
“救命!有人抢劫!”林建国吓得腿都软了。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突然打在林建国的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警察!都不许动!”
一声威严的厉喝响彻包厢。
林建国眯着眼睛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而那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王总”,此刻正被按在地上,满脸是血。
“怎么回事?我是良民!我是来相亲的!”林建国慌忙解释。
“相亲?”一名警察冷笑一声,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你涉嫌拐卖妇女、强迫卖淫。刚才的对话,我们都录音了。”
“什……什么?”林建国如遭雷击,“那是……那是我女儿……”
“女儿就能卖?”警察走上前,掏出手铐,“带走!”
“不!我不信!这是陷害!晓月呢?晓月!”林建国疯狂地挣扎着,看向角落里。
林晓月正站在那里,身边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穿着西装的“周大元”,一个是穿着校服的“周小元”。
“是你们……”林建国咬牙切齿,“是你们设计的局!我要杀了你们!”
周大元(儿)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警察按在地上的林建国,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林先生,这可不是局。这是你自找的。你想卖女儿,我们就让你看看,卖女儿的下场。”
周小元(父)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那个正在录音的手机,淡淡地说道:“林建国,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敢骚扰林晓月,或者再敢动歪心思,下次就不是派出所,而是监狱了。”
林建国被拖走的时候,还在歇斯底里地吼叫:“林晓月!你个白眼狼!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林晓月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被带走的背影,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解脱。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
“周总,小元……”她哽咽着,突然跪了下去,“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起来。”周大元(儿)连忙把她扶起来,“我们是公司,也是家人。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周小元(父)走上前,递给她一张纸巾:“晓月,记住,从今天起,你自由了。你不再是谁的女儿,也不再是谁的商品。你是林晓月,是同心公司的林晓月。”
走出酒吧,夜风微凉。
周大元(儿)开着那辆破帕萨特,周小元(父)坐在副驾驶,林晓月坐在后座。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收音机里传来的老歌。
林晓月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拉黑”。
“再见了,爸爸。”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前排那两个忙碌的身影。
那个握着方向盘的“周大元”,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关键时刻却像个大哥一样可靠。
那个坐在副驾驶的“周小元”,虽然沉默寡言,但却像一座大山一样,给了她最坚实的安全感。
“小元。”林晓月突然开口。
“嗯?”周小元(父)回过头。
“那个‘王总’……也是你们找来的演员吗?”
周小元(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算是吧。那是陈姐的远房表弟,平时就是个群演,专门演这种反派角色。”
“哦……”林晓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总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从录音到报警,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就像是……像是有人精心策划好的一场戏。
而那个策划者,似乎对人性有着极其深刻的了解。
她看着“周小元”那张稚嫩的脸,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几个月来,他越来越神秘,在学校的行为,还有公司两父间很多时候的相处也是很奇怪,这个少年,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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