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晓月和周小元(父)都未去上学,直接到同心公司上班。
林晓月精心打造的脚本如同手术刀般精准,不仅止住了直播间的人气颓势,更让那件平平无奇的T恤在一小时内售罄。
苏曼下播后兴奋地拉着林晓月复盘,而周大元(儿)则躲在办公室里,看着后台飙升的成交额,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这种热火朝天的景象,午后一点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粗暴地撕裂。
“砰!砰!砰!”
那声音不像是在敲门,倒像是在拆门。
沉重的撞击声让整个六楼的地板都在震颤。
“林建国!今天你要是还不了钱,让你女儿到方哥的会所去上班。那里可是来钱快啊。像她这种清纯的女学生,一天准能弄到五六百元。运气好,呵呵……明白不?”
粗鄙的咒骂声穿透铁门,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戾气。
仓库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打包的陈小青吓得手里的封箱器掉在地上,苏曼脸色惨白地缩在椅子上。
林晓月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冻结。
那个声音,化成灰她都认识。
那是她曾经最敬重的父亲,林建国。
“晓月?”周大元(儿)从办公室冲出来,手里还捏着那根没抽完的烟,看到林晓月惨白的脸色,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我爸……”林晓月的声音细若游丝,双腿已经开始打颤,“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砰!”
又是一声巨响,老旧的仓库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皮簌簌落下。
“林晓月!老子知道你在这儿!给老子滚出来!”门外的林建国显然是有备而来,声音嘶哑而疯狂,“老子养你这么大,现在家里出事了,你躲在这里享清福?快拿钱出来!不然老子砸了这破地方!”
“别开门!”林晓月突然尖叫一声,死死拽住正要往门口走的陈小青,“陈姐,别开门!他有暴力倾向,他会伤人的!”
“怕什么!这是公司,又不是他家!”陈小青也是个暴脾气,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愤怒,“光天化日……骚扰员工,还有没有王法了!”
“让他进来。”
一直沉默的周小元(父)突然开口了。
他手里拿着那根用来撬快递箱的铁棍,眼神冷得像冰。
“小元,你疯了?”周大元(儿)急了,“这可是高利贷赌徒,万一他带刀了怎么办?”
“正因为他是赌徒,才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怕他。”周小元(父)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让他进来,把账算清楚。若是让他一直在外面砸门,明天房东就得赶我们走。”
周大元(儿)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从角落里抄起一把折叠椅:“小元,您站我身后。”
周小元(父)没有理会儿子的“保护”,径直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门外,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举着拳头准备继续砸。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头发油腻,眼窝深陷,穿着一件领口松垮的Polo衫,正是林晓月的父亲,林建国。
门突然开了,惯性让林建国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抬起头,看到的不是瑟瑟发抖的女儿,而是一个穿着校服、身形单薄的少年,正冷冷地盯着他。
“你是哪个小瘪三?”林建国借着酒劲,推了周小元(父)一把,“老子找林晓月,滚开!”
周小元(父)纹丝不动,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松树。
他手中的铁棍轻轻在地上一点,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林先生,这里是同心公司。”周小元(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林晓月是我们的员工,正在工作。如果你是来谈生意的,请进;如果是来闹事的,请便。”
说完,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林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好欺负的学生竟然这么硬气。
他身后的两个催债的互相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挤了进来。
“哟,这破地方就是公司?”林建国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快递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看着挺有钱啊,这么多货。晓月啊,你在这儿混得不错嘛,怎么不帮帮老爸?”
林晓月缩在角落里,看到父亲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爸……我没钱……”她哽咽着,“我都说了,我在打工还债,还没发工资……”
“打工?打什么工?一个月几千块钱够还个屁!”林建国冲过去,一把揪住林晓月的衣领,将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赶紧给老子拿三十万!今晚要是拿不出来,你就跟老子回家,把你嫁给那个王总!”
“你放开她!”
周大元(儿)怒吼一声,冲上去就要推开林建国。
“小兔崽子,敢动老子?”林建国反手一挥,一巴掌扇向周大元(儿)。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闪过。
周小元(父)手中的铁棍精准地架住了林建国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扣住他的脉门,用力一拧。
“啊——!”林建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迫松开林晓月,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那两个催债的见状,立刻扑上来。
“住手!”周小元(父)大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的杀气竟然震慑住那两个混混。
他手中的铁棍并没有落下,而是抵在林建国的脖子上,位置刚好是颈动脉窦。
“不想让他死,就别动。”周小元(父)冷冷地看着那两个混混,“这里是工业园区,监控全覆盖。你们要是敢动手,就是寻衅滋事,加上之前的泼油漆,够你们进去蹲好几年。”
那两个债主被周小元(父)那仿佛看透生死的冷静眼神吓住了,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你……你是谁……”林建国疼得满头大汗,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这眼神,太可怕了,不像是一个高中生,倒像是一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炮儿。
“我是这家公司的小老板。”周小元(父)淡淡地说道,“林晓月是我们的人。她的工资,每一分钱都是合法的劳动报酬。你想拿钱,可以,走法律程序,申请强制执行。但如果你想在这里撒野,或者是想卖女儿……”
周小元(父)手中的铁棍微微用力,林建国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晓月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背影。
那个穿着校服的背影,并不宽阔,却像一座大山一样,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黑暗。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小元”。
以前的周小元,温和内敛的。可现在的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竟然比那个满脸肥肉的“周大元”还要恐怖。
“放……放了我……”林建国终于服软,他感觉到了脖子上的冰冷和窒息感。
周小元(父)松开手,后退一步,将林晓月护在身后。
“滚。”
只有一个字。
林建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林晓月身上:“死丫头,你给我等着!别以为有人护着你,你就能躲一辈子!”
说完,他带着两个债主灰溜溜地逃出仓库。
仓库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有那扇被砸得变形的门,还在风中晃荡。
“晓月,没事吧?”苏曼赶紧跑过来扶住林晓月。
林晓月摇摇头,目光却紧紧盯着周小元(父)。
“小元……”她声音颤抖,“谢谢你……”
周小元(父)收起铁棍,脸色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狠戾的人根本不是他。
“没事了。”他轻声说道,“以后他再来,就告诉我们。我们是一个公司的,也是……家人。”
周大元(儿)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又看了看林晓月,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父亲要动手了。
他知道,父亲是真的动了杀心。
“小元……”周大元(儿)走过去,低声说道,“今晚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林建国是个无底洞,以后肯定还会来。”
周小元(父)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我知道。明天,我们去查一下那个王总是谁。既然他想卖女儿,那我们就让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他卖不起的。”
他转过身,看着林晓月,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晓月,从今天起,你不用怕了。只要你在同心一天,我们就护你一天。”
林晓月看着眼前这对奇怪的父子——一个有着少年的身体却有着老练的灵魂,一个有着大人的脸庞却有着少年的热血。
她突然觉得,这个破旧的仓库,比她曾经住过的那个豪华别墅,更像是一个家。
一个真正能遮风挡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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