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装好之后的第四天，悟空已经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练拳，而是蹲在电话旁边，用手指拨号盘，转一圈，听哒哒哒的声音，然后心满意足地去洗脸。
“悟空，你不腻吗？”雅木茶端着水杯从屋里走出来。
“不腻。好听。”
“你昨天转了二十圈，前天转了二十五圈，今天准备转多少圈？”
“转到我开心为止。”
雅木茶摇了摇头，去刷牙了。
林川今天没有去海边练剑。不是不想去，是界王在脑子里喊了停。“今天不练了，有急事。”界王的声音很紧，和平时的懒散完全不同。
“什么急事？”
“大界王神又来了。他要见你。马上。”
林川从台阶上站起来，拔出界王神剑，举过头顶，心里想着界王星，用力劈了下去。金色的裂缝在空中打开，另一边是翠绿色的草地和紫色的天空。他迈步走了进去。
界王星还是老样子。两个太阳挂在天上，一大一小，光辉洒在草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界王站在草地上，穿着一件新西装——蓝色的，领口别着一个金色的小别针，看起来很正式。
“你换衣服了？”林川走过去。
“大界王神来了，不能不正式。”
“上次他来你也没换。”
“上次他没提前通知。这次提前通知了，说有大事情要说。”
林川还没开口，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道金光。光芒很亮，刺得他睁不开眼。光芒散去后，大界王神站在他们面前。他今天没有穿橙色的袍子，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金色的高帽，手里拿着一根权杖。
“林川。”大界王神的声音很低沉，比上次更加严肃。
“大界王神。”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魔罗的事。”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
林川愣了一下。
“为了我？”
“对。你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大界王神看着他，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平静，“界王告诉我的。他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来自一个叫‘现实世界’的地方。那里有我们的故事，有所有人的命运。你看了那些故事，然后穿越到了这里。”
林川沉默了几秒。
“你不生气？”
“不生气。我活了上亿年，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你的事，只是其中一件。”
“那你找我干什么？”
“告诉你一件事。你的穿越，不是意外。”
林川的手握紧了界王神剑。
“什么？”
“你的穿越，是全王安排的。”
界王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全王？”他的声音拔高了两个八度，“全王大人？”
“对。全王大人观测到了未来的某个时间线——那条时间线里，魔罗逃脱封印后，吸收了所有宇宙的能量，连全王大人都无法清除他。为了改变那个未来，全王大人在无数个平行世界中找到了你。你熟知龙珠的故事，知道每一个敌人的弱点，知道每一条关键的线索。你是唯一能改变那个未来的人。”
林川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全王安排的。他的穿越不是意外，是神的安排。
“所以我是被选中的？”他的声音有些涩。
“你是被选中的。但不是唯一的一个。全王大人还选了一个人。”
“谁？”
“贝吉塔。”
林川又愣了一下。
“贝吉塔？他也在那条时间线里？”
“对。在那条时间线里，贝吉塔没有来地球。他一直在宇宙中流浪，后来被魔罗吸收了能量，死了。全王大人把他的时间线也改了，让他在魔罗苏醒之前来到地球，和你们一起战斗。”
“所以他来地球，不是巧合？”
“不是。是全王大人安排的。”
林川深吸一口气，慢慢消化这个信息。
“那我的系统呢？也是全王给的？”
“系统是你在穿越过程中自己生成的。全王大人只是打开了通道，通道里的能量在你身上凝聚，形成了那个系统。它的核心是你的愿望——你想变强，想保护大家。这个愿望太强烈了，强烈到能量按照你的愿望自己组合了起来。”
林川看着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战斗力，签到点，技能，道具。一切都是从他自己的愿望里长出来的。
“大界王神，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全王大人也在看着你。他不是不管你们，是不能直接插手。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规则，规则不能破坏。但他可以安排人，可以打开通道，可以在关键的时候给你们一点点帮助。”
“一点点是多少？”
“一点点就是一点点。比如，在你和魔罗战斗的时候，让你脚下的地面突然凸起一块，挡住魔罗的一步。很小的帮助，但关键的时候，能救命。”
林川沉默了很久。
“谢谢。”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你的愿望，你的坚持，你的选择，决定了全王大人选不选你。”
大界王神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系统里有一个功能，你一直没有用过。”
“什么功能？”
“支线任务。你不是一直靠主线任务和签到拿奖励吗？支线任务你一个都没做过。不是因为没有，是因为你一直没有触发。支线任务的触发条件不是到达某个地点或参与某个剧情，是你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
“对。选择对了，任务就触发。任务完成了，奖励很丰厚。比你签到一百天都丰厚。”
林川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没有刻意去做过选择。他都是凭直觉走，凭记忆走。没有想过“这个选择对不对”。
“大界王神，你能告诉我，下一个支线任务什么时候触发吗？”
“不能。说了就不灵了。”
大界王神双手合十，身影一闪，消失了。
两个太阳还挂在天上，光辉洒在草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界王站在林川旁边，头上的两根触角在风中轻轻摇摆。
“林川，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乱。”
“乱就对了。这么多信息，不乱才怪。”
林川坐在草地上，界王神剑插在身边。剑身的金色光芒在紫色的天空下显得有些发白。
“界王，你早就知道？”
“大界王神上次来了之后告诉我的。他说让我找机会告诉你，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机会就合适了？”
“今天大界王神自己来了，不用我找机会了。”
林川看着天空中的两个太阳，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像一对父子。
“界王，你说全王大人现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在玩。”
“玩什么？”
“玩一些我们看不懂的东西。”
林川没有再问了。他站起来，拔出剑，举过头顶，心里想着龟仙屋，用力劈了下去。金色的裂缝在空中打开，另一边是蓝色的海面和白色的沙滩。
“林川。”界王叫住他。
“怎么了？”
“别想太多。全王大人选了你，是因为你能做到。不是因为别人做不到，是因为你能做到。相信你自己。”
林川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裂缝。
龟仙屋的院子里，孙悟空正在打电话。
“布尔玛！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电话那头传来布尔玛的声音。
“还没。老龟在做。”
“那你先去吃。吃完再打。”
“不。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能量增幅器，林川的那个，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你不能用。那是给剑用的。”
“那我能不能用剑？”
“你不能用剑。你不会用剑。”
“我可以学。”
“你现在学来不及了。两年半之后魔罗就出来了。”
“两年半来得及。我学东西快。”
“你快什么快？你学认字学了多久？”
孙悟空沉默了。
“不借就不借。我挂了。”
“挂吧。”
孙悟空把听筒放回去，转过身，看到林川站在身后。
“林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
“你去哪了？”
“界王星。”
“界王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聊了几句。”
孙悟空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
“你骗人。你每次有事的时候，右边眉毛会往下垂。”
林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我没发现。”
“你自己当然发现不了。要别人才能发现。”
林川放下手，叹了口气。
“大界王神来了。跟我说了一些事。”
“什么事？”
“关于我的穿越。”
“你穿越的事你不是早就说了吗？”
“他说我的穿越不是意外，是全王安排的。”
孙悟空眨了眨眼。
“全王是谁？”
“宇宙中最厉害的神。”
“他安排你穿越来地球？”
“对。”
“为什么？”
“为了帮他一个忙。”
“什么忙？”
“打败魔罗。”
孙悟空想了想。
“那不还是跟我们一样吗？我们也在打败魔罗。他来不来安排，我们都在打。”
林川看着孙悟空，愣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来不来安排，我们都在打。”
“所以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打就完了。”
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林川站在那里，看着孙悟空的背影。那件银色的马甲穿在他身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走路的样子很大咧，步子大，手臂摆得高，像一只走在沙滩上的大猩猩。
普尔从屋里飞出来，落在林川肩膀上。
“林川，你吃饭了吗？”
“还没。”
“老龟做了红烧排骨，可香了。你快去吃。”
“你呢？你吃了吗？”
“吃了。我吃的青菜泥。排骨我咬不动。”
普尔说着，舔了舔嘴唇。
林川走进屋里，坐到餐桌旁。红烧排骨摆在桌子正中央，颜色红亮，冒着热气。孙悟空已经开吃了，手里拿着一根排骨，啃得满嘴是油。
“林川，这个排骨好吃。”他把一根啃干净的骨头扔到桌上，又拿了一根。
雅木茶吃得慢，把骨头上的肉一丝一丝地撕下来，放在碗里，拌着饭吃。普尔蹲在他肩膀上，看着那碗肉，咽了咽口水。
“大哥，你吃你的。别看我了。”
“我没看你。我看碗。”
“你看着我，我会想吃。”
“那就吃一点。”
“我咬不动。”
“我帮你撕碎。”
雅木茶撕了一小块肉，放在普尔面前的碟子里。普尔低下头，用舌头把肉卷进嘴里，抿了两下，咽了。
“好吃吗？”
“好吃。”
“还要吗？”
“要。一点点。”
雅木茶又撕了一小块。
普尔吃了四小块就不吃了。他说吃多了不消化。
林川夹了一根排骨，慢慢地啃。他的四颗牙啃排骨很吃力，但能啃动。肉很烂，不用怎么嚼就化了。
“林川，你今天不吃粥？”老乌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吃排骨。”
“你有牙了？”
“有四颗了。”
“四颗牙啃排骨，吃力吧？”
“吃力。但想吃。”
老乌龟把汤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的眉毛，一边高一边低。”
林川摸了摸眉毛。右边的，孙悟空说会往下垂的那一边。
“有吗？”
“有。很明显。”
林川把眉毛抬了抬，两边一样高了。
“现在好了。”
老乌龟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问。
晚上，龟仙人坐在院子里喝茶。今天的茶是布尔玛上次带来的龙井，明前的，很香。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一会儿，才咽下去。
“师父，茶好喝吗？”孙悟空蹲在他旁边。
“好喝。”
“给我喝一口。”
“你不是喝可乐的吗？”
“今天喝完了。”
龟仙人把茶杯递给他。孙悟空接过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苦。”
“苦就对了。龙井就是苦的。”
“那你刚才说好喝？”
“苦的好喝。”
孙悟空把茶杯还给他，去厨房找可乐了。
林川坐在台阶上，界王神剑靠在身边。剑身的金色光芒比早上亮了一些。
“界王，你在吗？”
“在。”
“大界王神说，我的支线任务一直没有触发。是因为我的选择不对吗？”
“不是不对。是还没到对的时候。支线任务的触发条件不是你的选择，是时机。时机到了，你做一个很小的选择，任务就触发了。时机没到，你做再大的选择也没用。”
“那什么时候时机到？”
“不知道。等着。”
林川看着剑，剑身的金色光芒闪了闪。
“好。我等。”
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浪的声音。
龟仙屋的灯灭了。
所有人都睡了。只有界王神剑还亮着，在夜色中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像一颗不会坠落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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