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惊讶:“这样好吗?”
杨氏温和一笑:“自然好。你要记住,在这安平关,你就是最大的。进宫面见陛下,皇后,郡主也可以保持骄傲。”
叶蓁皱眉,觉得不太对:“为什么?”
杨氏拉着她的手,和声细语:“这是老夫人特意让我叮嘱郡主的。有道是树大招风,王爷站的位置太高了,年纪又轻,陛下又封无可封。”
“如今陛下跟王爷的感情好,没有猜忌,可未来皇子们长大了呢?他会不会猜忌王爷站队了哪位?”
“一旦有了猜忌,王爷的位置就危险了。所以,作为王爷的内眷,郡主不必太懂事,在王爷这个位置,有些许污点,也许是好事。”
“郡主嚣张跋扈一些,王爷惧内一些,陛下的猜忌就少一些。”
叶蓁莫名想起谢云恒:“三公子经商,经常跑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是否也是伯母的意思?”
杨氏赞许颔首:“郡主聪慧。不过三公子性子野,而且也喜欢经商,老夫人就由他去了。”
叶蓁微微颔首,若有所思:“王爷不必过于完美,所以他这么多年没有娶亲,也是因为如此?”
“是。”
杨氏把苏氏对于谢家未来的谋划一一说了,又说:“按照老夫人的谋划,未来您跟王爷的孩子,只要享安乐就好。若想谋求功名,就计划在第三代身上。”
叶蓁会意:“藏拙?”
“对。”
杨氏没有着急教叶蓁规矩,而是把北靖内各家权贵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一一跟她细数。
这一学就是好些日子,直到进入五月中旬,叶蓁才真正开始学大婚礼仪与北靖世家大族的规矩。
这时各国使节也到了安平关,整个安平关内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口音,使臣们也不是自己来的,他们带了各自随从,浩浩荡荡不少人,驿馆里住不下,礼部就征收了不少勋贵,商贾家闲置的宅子来安顿这些人。
人来了,自然不能让他们干等着大婚,户部要从他们身上刮钱,特意请命安平关大开关门,允许各国商贩进出。
安平关内一时间热闹非凡。
南安国特有的刺绣,丝绸,茶叶。
鲁国特有的各色果脯,生姜,海产品干货。
西域各处的毛皮。
甚至还有金发绿眼睛的人,带来的宝石特别的漂亮。
满满舒舒两个这段时间也被拘在府里学规矩,一听说外面热闹,坐不住了,强制按捺了几日,还是忍不住跑去央求叶蓁:
“娘亲,带我们出去玩儿吧。”
“是啊,我们想出去看看。不花多少银子。”
两个孩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叶蓁,眼睛眨呀眨,让人不忍拒绝。
叶蓁心下一软,可还是有点不放心:“外面人多杂乱,这会儿出去……”
杨氏看出叶蓁的意动,笑道:“郡主,您跟少爷小姐拘着学了多日规矩,也该出去松快一下。”
“外面人多怕什么?这里是我们安平关的地界,多派一些人跟着就是了。”
说罢,杨氏又看向满满舒舒二人:“出了门,咱们可是小姐少爷了,要端着,也不能丢开身边的人自己个跑去玩儿。可能遵守?”
“这是自然。”
两个孩子乖巧点头,又眼巴巴地看着叶蓁:
“娘,我们会乖乖的。”
叶蓁也想出去见见世面,摸了摸他们的头,笑道:“好,那就去。”
满满眼睛一转,问:“那我去给明恒哥哥写封信,我们一起去!”
叶蓁点头应下,笑道:“那我可要邀请他祖母陪着一起了。”
“嗯!”
满满用力点头,兴高采烈去写信去了。
叶蓁也给余氏,祝氏下了帖子,邀请她们一起去逛街。
次日一早。
叶蓁穿戴整齐,满满舒舒兄妹两夜打扮一新,坐着郡主形制马车出府。
他们约在了谢云恒的恒运酒楼碰面,路过叶蓁开的点心铺子,她让两个孩子在马车上等,进去拿一些茶果子去酒楼。
叶蓁还未下车,丫鬟婆子举着帷幔就在点心铺子门口围上了,她下车的时候,左右都是帷幔,不见旁人半点。
叶蓁蹙眉,有点不习惯:“倒也不必如此张扬,一会儿我们去别家铺子,也是这般吗?”
杨氏说:“人多眼杂,在外头这样,也是为了郡主好。”
叶蓁只好随她去,也歇了在铺子里看看客流量的心思,拿了果子就回马车上了。
两侧帷幔高约九尺,把她遮挡得严严实实,她自然没看到远处南安国使团来了。
沈继之到底没能成功把张雅慧留在顺宁府,不得不带着她以及使团的人来到安平关。
张雅慧掀起帘子四处打量,看到前方一家不起眼的铺子门口摆开的阵仗,连忙去拽沈继之:“夫君,你瞧,你瞧,那是谁啊,那么大排场?我在安城出入都没这样张扬呢。”
沈继之掀帘看出去,在他们眼里,只能看到外面举着帷幔的下人以及马车,里面的人是一丁点都看不见。
他视线落在马车上,凝神看了几眼,到底没认出来这马车到底是哪家的女眷。
他看向跟在马车旁的礼部官员:“这是谁家女眷?可否能认出来?”
礼部官员凝目看了看,说:“按照北靖规矩,王府,侯府,都不是这样的规制,其余品阶的夫人们也用不起这样规制的车架。”
“整个安平关,估摸着只有安平郡主有这样的资格了。”
礼部官员顿了顿说:“这郡主按理来说,是咱们南安国的人,北靖皇帝这是在打我们陛下的脸呐。过几日这大婚上……”
礼部官员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他们家这个皇帝,迟钝到压根就没有意识到,人家北靖,把他们南安国的罪臣高高捧起,是这个意思,甚至提都没提,也不知道眼前的沈继之,有没有琢磨透其中关窍。
礼部官员犹豫了一路要不要提点沈继之,这会儿事到临头,到底没忍住说:“沈大人,若是大婚那日,王爷对我们南安国有什么意见,说什么话,还望大人有应对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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