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前脚刚把三个闹腾的儿子带出四合院大门，顺着胡同还没溜达出一百米，迎面就撞上了一伙人。
走在最前头的不是别人，正是理着个青皮脑袋的虎子。
他身后跟着二牛，还有缩着肩膀、手里拎着个旧布包的麦子。
虎子原本正低头踢着路边的一块石子，眼角余光瞥见个高大熟悉的身影，猛地抬起头。
“大姐夫！”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把树上刚停下脚的麻雀都给惊飞了。
虎子脚底下生风，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跟个出膛的小炮弹似的，直直朝着陆定洲冲了过去。
到了跟前，他一把抱住陆定洲的大腿，脑袋在陆定洲的裤腿上使劲蹭了两下，高兴得连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大姐夫！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虎子仰着脸，大眼睛亮晶晶的，满嘴的甜言蜜语往外冒。
陆定洲低头看着这个沾了满身灰的泥猴子，气乐了。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在虎子的青皮脑袋上呼噜了一把：“你小子这是想我，还是想我兜里的糖？”
“看你说的，我当然是想你啊！”虎子拍着胸脯保证，“你不在家这两天，大姐天天看书，都没人带我出去玩。对了，桃花姐和铁山哥刚去运输公司了，说是那边有批货要盘，让我先带着二哥和三姐回来。”
陆定洲点点头。
运输公司那边猴子刚回去，铁山和桃花过去帮忙盯着正好。
二牛局促的两只手在粗布裤子上搓了搓，冲着陆定洲憨憨地笑了一声：“姐夫。”
麦子躲在二牛身后，连头都不敢抬，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姐夫好。”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回院子再说。”陆定洲随手把站在地上抓蚂蚁的跳跳拎起来，夹在胳膊底下。
灿灿一看大哥被抱起来了，赶紧扔了手里的树枝，过去抱住虎子的腿：“舅！抱！”
虎子极其熟练地把灿灿托起来，嘴里还不闲着：“大姐夫，我之前跟你提的事，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陆定洲眉头一挑：“什么事？”
“上学的事啊！”虎子急了，抱着灿灿往前凑了两步，“你走之前不是说，等处理完南边的事，就帮我问问京城这边的学校吗？我都来京城好几天了，再不上学，连你卡车上的字都认不全！”
陆定洲看着虎子那副急切的模样，知道这小子是真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这几天在南边忙活王大雷的事，他确实没腾出空来细问。
不过他陆定洲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掉地上的。
“行了，别嚎了。”陆定洲抬腿往四合院走，“都安排好了，明天带你去学校看看。”
“真的？！”虎子激动得差点把怀里的灿灿给扔出去，赶紧又抱紧了点，“大姐夫，你说话算话啊！要是能去上学，以后你的车我天天给你擦！”
“老子用你擦车？”陆定洲笑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后面低着头走路的麦子，“麦子，你认字不？”
麦子被点到名，吓得肩膀一哆嗦，赶紧摇头：“不……不认得。”
陆定洲：“回头让虎子教你，女孩子多认几个字没坏处。”
麦子没敢接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紧紧跟在二牛身后进了院子。
院子里，李为莹刚把书本收起来，就听见院门被推开，紧接着就是虎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大姐！我们回来了！”
李为莹走出来，看见二牛和麦子拘谨地站在一旁。
陆定洲不在家，他们自在一点，现在又紧张起来了。
“二牛，麦子，赶紧去洗洗手。”李为莹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水盆，又看向虎子，“你又缠着你姐夫干什么呢？”
“大姐，大姐夫说明天带我去学校！”虎子把灿灿放在地上，跑到李为莹跟前邀功，“我马上就是京城的小学生了！”
李为莹看了陆定洲一眼，陆定洲走过来，把安安和跳跳也扔到地上，任由三个小子在院子里乱爬。
晚饭的时候，在堂屋的桌上吃。
陆定洲和李为莹挨着坐。
二牛和麦子还是不太习惯跟陆定洲吃饭，只敢夹自己面前的菜。
虎子就不一样了，他端着碗，一双眼睛在桌上的菜盘子里滴溜溜地转。
“大姐夫，你吃块肉！”虎子十分狗腿地夹了一块最肥的腊肉，放进陆定洲碗里，“你这几天在外面跑车肯定累坏了，多吃点。”
陆定洲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少在这拍马屁。”陆定洲端起碗，“明天早上八点跟我出门，起晚了老子可不等你。”
“保证不起晚！我天不亮就起！”虎子拍着胸脯。
旁边的安安坐在特制的儿童高木椅上，手里拿着个小木勺，慢条斯理地喝着碗里的鸡蛋羹。
他抬起头，看了虎子一眼，然后把勺子里的鸡蛋羹递到李为莹嘴边。
“妈，吃。”安安声音清脆。
李为莹心都化了，低头吃掉那一小口鸡蛋羹：“安安真乖。”
虎子一看老三这争宠的架势，不甘示弱地也夹了一块肉放到李为莹碗里：“大姐，你也吃！看书费脑子！”
跳跳在另一边的高椅上不乐意了，他用勺子敲得碗沿当当响，大声喊：“我！我！”
灿灿直接伸手去抓桌子中间的馒头，被陆定洲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老实点，自己碗里的还没吃完。”陆定洲语气硬邦邦的。
灿灿瘪瘪嘴，转头就冲着李为莹伸出胳膊，委屈巴巴地喊：“妈……”
李为莹无奈地放下筷子，拿过灿灿的小碗，开始一勺一勺地喂他。
陆定洲看着媳妇被这三个小兔崽子缠得连口热饭都吃不安稳，眉头皱了起来。
他长臂一伸，直接把灿灿的碗端了过来。
“我来喂，你吃你的。”陆定洲挖了一大勺饭塞进灿灿嘴里。
灿灿被塞了满嘴，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十分费劲，但碍于亲爹的威严，硬是一声没敢吭。
晚饭后，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二牛和麦子先后去浴房洗漱，虎子跑到院子中间去翻弄他那些宝贝石头，还是被陆定洲拎着去洗澡睡觉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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