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被老张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
陈意初已经转身往楼上走了，林西和罗玉英跟在后面。
老张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跟上楼梯。
顶楼的门推开，凉气扑面而来。
陈意初坐到餐桌的主位，林西和罗玉英坐到她左边，老张关上门后，坐到她的右边。
苏念站在客厅中间，低着头。
她感觉到自己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是碎玻璃划的。
她不敢用异能，怕被说动歪心思。
“过来。”陈意初靠在椅子上，语气很平。
苏念没说话，走到餐桌另一头坐下。
“你觉得自己跑得掉？”
苏念摇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跑？”
苏念咬着嘴唇，她想说“因为我不想再被关着”，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看了一眼那面冰墙，又把目光落回陈意初身上。
这个女人明明早就算到了，那瓶矿泉水、她逃跑的路线，全算到了。
她根本跑不掉，从她第一次敲响这扇门开始，她就落进了陈意初的陷阱里。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膝盖慢慢弯下去。
她低着头，一点一点矮下去。
“对不起。”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我不该动那些心思。我不该想占你们的房子。我不该——”
“起来。”陈意初打断她。
苏念没动。
“我让你起来。”陈意初面上带了些无语。
老张走过去，把苏念拉了起来，扔回椅子上。
“我不会杀你的，你的异能很有用。现在把你的所有事，一次说完。”
苏念沉默了很久才叹了一口气：“我跑不掉的，我也不会再跑了。”
她起身去厨房拿了瓶水，没人拦她。
喝了一口水后，她重新坐下，声音有点抖：“我是因为他才来这座城市的，我的同事告诉我，榜一要线下见面的话，不是图钱就是图色。但我不信邪，还是来了。”
陈意初平静的表情被打破，不自觉眉头紧锁。
“刚开始我以为我赌对了，他真的什么都不图。他帮我租房子，策划直播流程，在他的帮助下，我的粉丝越来越多。”
“于是我和公司提了解约，他理所应当地帮我接洽工作，提出让我去他的房子里住。”
“我当时以为这是爱。”苏念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允许他更多地控制我。”
说到“控制”两个字的时候，苏念忍不住抖了一下，似乎耗尽了全部力气。
林西打开冰箱，拿出一支巧克力冰淇淋坐到了苏念对面。
她诧异地接了过去，盯着林西看了好一会儿，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时，也是她递给了自己一颗糖。
她舔了一口冰淇淋，继续说：“我每次直播的时候，他都会陪着我，筛选我要回复的弹幕，到后来，我只能回复他选择的弹幕，甚至内容也是他打出来投屏让我念。”
不知道是林西给的冰淇淋的缘故，还是苏念真的有感而发，她眼眶湿润了，落下了几滴眼泪。
陈意初拿着卫生纸，也坐了过去。
苏念带着鼻音说：“他确实陪伴了我一段时间，可渐渐地，他开始频繁出差，给我买了相机，要求我每时每刻都录着，我做什么他都要看。”
“我实在受不了跟他闹，他干脆就不让我出门了，我缺什么都靠外卖和闪送。”
“这人有病吧？”林西一脸愤怒，和陈意初对上了眼神。
她们都没想到苏念会有这样的经历。
苏念此时不再流泪，肿着眼睛看向陈意初：“我是不是很蠢，你一眼就能看出我想干什么，他也是。”
陈意初摇摇头，只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向她。
“我习惯了这种生活以后，他带我来过一次这里，他说这套房子就是我们俩以后一起生活的地方。”
“那为什么只有你搬过来，你是怎么跑出来的？”陈意初发问。
“你不会把那个姓沈的杀了吧！”林西突然开口，不过她倒是说中了陈意初心里的猜测。
苏念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他大概是我搬进来前两周时走的。”
“去哪儿了？”
“好像是去云省出差。”
陈意初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末世前两周，她还在古城练习异能。
那会儿她确实听了一耳朵，有云省ip的帖子说自己是重生者，不会那么巧吧？
陈意初眯着眼睛，问苏念：“你重生前是怎么死的？”
苏念摸了下脖子，低下头回答：“末世来的第二天，太阳挂了一晚上，他把我杀了。”
林西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一脸不可置信。
老张和罗玉英也坐了过来，罗玉英拉着苏念的手安抚她。
陈意初饶是再淡定，也被这个消息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
“所以你死的时候，是你们两人在一起对吗？”
苏念点点头，从罗玉英的手掌里抽出右手：“他说反正活不了，他弄完我后自己也抹脖子了，那个血都喷到了我脸上。”
一时间大家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陈意初倒是有了些猜测，她问道：“你确定他去的云省吗？”
苏念点头：“他是科技行业的，平日里出差一般都是去珠省，云省是第一次，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他有没有告诉你具体那个地方呢？”
苏念又低下头，低声回答：“没有，其实他不怎么告诉我这些，连他做什么都是我偶尔听他打电话知道的。”
“最后一个问题，他叫什么名字？”
“沈泽。”苏念疑惑地抬起头，“你问这个干什么，他说不定早就死了。”
陈意初没回答她，盯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西在一旁拉着她的手：“好啦，这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就当做了一个梦，重新开始。”
陈意初赞同地点了点头：“说说吧，你重生后的事，你的异能，还有为什么想杀我们。”
苏念吃掉最后一点冰淇淋，陷入了回忆：“重生后，我刚结束前一晚的直播，坐在浴缸里面。我下意识以为他还在，上一世他是在的，可这次……”
“他去了云省。”陈意初替她接上。
苏念自己也回过味来，她试探地看向陈意初：“你是觉得他也重生了吗？”
“可能，只是一个猜测，我说不好。”
陈意初的答案太模棱两可，苏念继续回答：“所以我就提出我想搬过来，提前布置一下家里，但这里也全部都是监控。”
“所以，你才在末世那天搬过来。”
苏念点了点头：“我搬来后，只能住在地下室，一楼的温度太高了，地下室好歹凉一些。”
然后她一脸歉意地看着四人：“我的异能不是治疗，而是可以控制生命能量。”
“什么玩意儿？”林西一脸疑惑。
“我能感知每个人的生命能量，健康的人能量充沛甚至会有溢出，就像游戏里的角色有血条，你们三个的一样。”
她又转头看向陈意初：“我们异能者除了有普通的生命能量，还有操控异能的精力，这个我也能感知。”
陈意初这下明白了：“所以我的精力和你相比很少，你才会觉得我不是你的对手。”
苏念一脸尴尬地点了点头，并连连摆手：“我现在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了，你放心！”
【2026年4月25日，末世第1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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