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被扔回了二楼的空房间里，一碗热粥让她的意识恢复清明。
她没想到陈意初竟然查探出这么多东西，甚至连密室都能看出来。
她眯着眼仔细回忆自己被审问时陈意初的反应，可以说一直气定神闲。
就像那人一样，无论在说什么恶心的话，都一副平静的样子。
可她现在根本没法逃，那碗粥提供的热量让她有了些许困意，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来时已经过了九点，末世后她难得睡这么长时间的觉。
饥饿和口渴又找上了她，苏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撑着坐起来。
不等她用异能感应，门锁响了，老张推门进来。
仍然是一碗粥，里面是绿豆和百合。
“吃完下来。”老张撂下这句话和碗就出去了。
苏念没想到自己竟被这样看扁，不过好歹有碗热粥。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甜的，三下五除二整碗粥就进了肚。
喝完后，她磨蹭了十分钟后才下楼。
客厅里四个人都在。陈意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毛线球，在帮罗玉英绕线。林西靠着老张，两人在看同一本书。
一切都太平常了，平常得不像前一天刚审过她。
苏念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刺眼，她将楼梯踩得“砰砰响”，提醒楼下的四人。
她今天没被捆着，下楼后却十分局促，站在那儿像个局外人。
陈意初头都没转，斜眼看到了她却毫无反应，继续理手中的毛线团。
林西和老张也没理她，一时间客厅都安静了，只有罗玉英的毛线针碰撞的声音。
苏念尴尬地站在那儿，直到陈意初将手中的毛线理顺，站了起来。
“走吧。”她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揣进裤兜里。
剩下三人都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
她看着苏念没说话，只摇了下头，示意她带路。
苏念转身走在最前面，老张紧跟在她身后，陈意初在中间，林西和罗玉英走在最后。
到一楼后，林西和罗玉英好奇地东张西望，陈意初和老张则轻车熟路地走到地下室门口。
白门拉开，依然是那股闷热难闻的气味，不过里面黑漆漆的，灯都没有。
苏念这才想起扔在院子里的太阳能露营灯，她刚回过头，老张手里的电筒就刺向她的眼睛。
苏念下意识闭眼，往旁边躲了一下。睁开眼老张一脸不耐烦地看向她，她赶紧继续往前带路。
下了楼梯，苏念带人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打开了那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白木衣柜。
罗玉英看着脏乱的卧室不禁皱了眉头，林西进地下室后一直嫌弃地捂着鼻子。
那白木衣柜里只挂了几件短袖，苏念拨开衣服，伸手在背板上按了一下。
里面露出一个发着微弱绿光的电子锁，苏念伸出右手放在上面。
“叮”的一声响起，那衣柜从中间缓缓移开，露出一个硕大的房间。
苏念开了门后不知为何站在那儿没动，老张一巴掌将她推了进去。
里面有股尘封的霉味，但并不太需要手电筒，里面有一个天井，外面的阳光露下来，照出模糊的轮廓。
这是一个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的空间。
正对面是一整面墙的屏幕，大大小小十几块，嵌在灰色的墙体里，像一只只闭合的眼睛。
屏幕下方是一张黑色的长桌，桌上摆着几台已经没电的设备：电脑主机、摄像头、路由器、几个硬盘盒。
黑色的线缆垂下来，像死去的藤蔓。
房间中央是一张大床，白色的床单已经泛黄，皱成一团。
床的右侧是一个半开放的衣帽间。
透过敞开的门能看到里面整齐挂着的男士西装和衬衫，皮鞋在底层架子上摆得整整齐齐，每双都落了灰。
床的左侧是一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里面是卫生间。
洗手台上并排摆着两个漱口杯，两支牙刷，两管牙膏，杯口朝着同一个方向。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和铁皮柜，纸箱上贴着标签：监控记录、合同、转账凭证。
铁皮柜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成摞的文件和几个硬盘。
天井在房间的另一头，用玻璃封着，上面积了灰，光线有些发黄。
阳光洒下来，在地面投下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
光斑正好落在床尾和衣帽间之间的空地上，像是这个黑暗房间里唯一干净的地方。
林西站在门口，没进去。她捂着鼻子，眼睛扫过那些屏幕和那张床，眉头拧成一个结。
罗玉英站在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手攥成一个拳头，指节发白。
老张打着手电筒走进去，光柱扫过那些纸箱和铁皮柜。
他蹲下来翻了一个箱子，里面是硬盘，叠得整整齐齐，每个上面都贴着日期标签。
陈意初站在天井的光斑里，她仰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硬盘上。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翻任何东西，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光从上面落下来，把她和老张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些东西，都是他让你录的？”她问。
站她身后的苏念小声地回了一句：“嗯。”
“他让你录什么？”
“所有。”苏念的声音很轻，“每天的每一分钟，吃饭、睡觉、直播、出门……全都要录。”
陈意初转过身，看着她：“你的房间也有摄像头？”
苏念点头。
“那你睡觉的时候，他也在看？”
苏念没说话。她的肩膀在抖。
陈意初没再问，她走到铁皮柜前，随手拿起一个文件夹，翻了翻，又放下。
“别翻了。”她对老张说，“回去吧。”
两人转身，苏念自觉地走在前面，即将走到一楼时，她看着通往院子的玻璃门愣了几秒。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她三天都没怎么好好喝水进食，异能已经快支撑不了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她不想再被任何人控制。
苏念猛地冲刺，冲向通往院子的玻璃门。
她的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突然，一堵冰墙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冰层十分厚实，冒着丝丝寒气，把外面的阳光切成碎片。
苏念的脸几乎撞上去，寒气扑在她脸上，她猛地弹回来，跌坐在地上。
她不敢置信地回头，陈意初站在厨房里，伸着右手。
左手还拿着一瓶打开的矿泉水，她仰头喝完里面仅剩的一口水。
“你——”苏念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陈意初没说话，她拧上瓶盖，将空瓶子随手一扔。
她看着苏念，似笑非笑，像是早预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2026年4月24日，末世第1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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