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天还没大亮，升龙大剧院门口的广场上就站满了人。
这座剧院是还没迁都的时候，就建成了。
汉白玉的门廊，六根大石柱，门楣上挂着红绸扎的大花球。
门口也拉起了几道警戒线，穿制服的安保一排排站着，只放手持请柬的人进去。
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挤在最前面，镁光灯偶尔闪一下。
八点半，剧院里几乎就已经坐满了人。
楼下池座一千两百个位置，楼上两层包厢加起来四百个，全满了。
美国代表团坐第2排，领头的是驻南华大使威尔逊，旁边坐着IBM的副总裁和德州仪器的技术主管。
苏联代表团坐第五排，大使亲自来的，陈柏年独自一人坐在第七排最边上。
忽然，一阵密集的鼓点从舞台深处炸开。
全场几百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台上。
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紧接着，两团金红的身影从幕布后面翻出来，这是两头南狮。
狮头金漆锃亮，狮身缀着红绸，踩着鼓点在场子里腾跃翻滚。
外国代表们全都愣住了。
有人举起相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干脆站了起来。
狮子一头踩着梅花桩，一头在场边打滚，鼓手越敲越急，狮子猛地一扑，从悬挂的高处叼下一颗彩球，赢得满堂喝彩声。
许多外国人纷纷不理解，一个发布会，怎么还搞出节目来了？
请来的翻译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南华的醒狮，图个开门红的好彩头。“
九点整，会场灯光暗下来。
舞台两侧的幕布拉开，露出后面的白色幕布。幕布四米宽三米高，旁边立着一台高架投影仪。
这玩意儿南华电影机械厂去年才定型，比老式幻灯机亮一倍。
但用的是玻璃幻灯片，每一张都要提前画好、拍照、冲洗，再装进片盒里。
换片靠助手手动摇，摇快了卡壳，摇慢了冷场。
为了今天这场发布会，助手在后台练了半个月，就练换片的速度。
然后，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幕布上写着：南华国家半导体研究院，方院长。
他从侧幕出来，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戴一副黑框眼镜。
手里还握着一根细长的木棍，一头包了铜皮，铮亮锃亮的。
他走到舞台正中间，看了一眼台下前排，认出了IBM的副总裁和德州仪器的技术主管，笑了一下。
“今天来了不少的朋友。IBM的副总裁先生，德州仪器的技术主管先生。
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们。你们的机器，我几乎每一款都拆过。”
简单的开场白，直接让所有人进入了状态。
“我当时拆开来看，就觉的里面的线路画得真是漂亮，工艺做得十分的精细。
我拆的时候就一个念头，我们南华，什么时候也能做出这样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现场，自豪的说道：
“庆幸的是，在1960年，我们造出了第一颗硅集成电路。”
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口哨声响遍整个大厅。
不过方院长接下来的话，让不少外国嘉宾笑不起来：
“那批芯片没有用在计算机上，用在了后羿一号导弹的制导系统里。
当时有人问，导弹要那么好的芯片干什么？打出去能炸就行。
但我们的总统说了一句话导弹飞不出去还叫导弹？炸得准才是本事。”
“四年，从导弹到计算机。从一块巴掌大小的硅片，到一百八十个晶体管。今天，我们造出了DragOn3。”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芯片，用两根手指捏着，举起来。
后排的人看不清，但这个并不是问题。
他转过身，用指示棍点了点幕布。
助手在后台摇动幻灯机，幕布上亮出一张照片，芯片的放大图，比指甲盖大一点的硅片上密密麻麻蚀刻着线路。
“这就是DragOn3。南华设计，南华制造。从晶圆到封装，全是南华的。”
他放下指示棍，转过身来：“IBM的芯片，六十个晶体管。
DragOn3，一百八十个。IBM 7094的运算速度，每秒二十五万次指令。
DragOn3，每秒100万次。IBM的功耗，五瓦。DragOn3，三瓦。”
说到这里，方院长已经说不下去了。
台下的声音自从投影仪的芯片公布之后，就已经沸反盈天了。
台下里嗡嗡的交谈声一波叠过一波，越来越大，此起彼伏。
不少参会的工程师直接从座椅上半欠起身子，身子往前探，使劲盯着幕布上放大的芯片显微照片。
第二排，IBM 副总裁身子死死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唇不停蠕动。
“每秒一百万次？这不可能，完全不符合现在行业的物理极限。”
“这是谎话，纯粹是发布会上面吹出来的数据。”
可话音刚落，他又想起了后羿一号洲际导弹。
哪枚导弹能够完成远距离精准弹道修正，全世界情报机构都拿到过相关观测记录。
能算得动洲际导弹复杂轨迹的芯片，绝对不是百万次每秒。
他伸手从包里拿出 DragOn2A 的公开参数，再对照幕布上展示的 DragOn3，两相一比对，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DragOn2A 已经甩开西方同期不少实验样品，而眼前这块 DragOn3，性能又把 DragOn2A 远远抛在了身后。
“恐怕…… 这是真的。”旁边的德州仪器负责人喃喃道。
现场嘈杂声慢慢回落下去，所有人都等着方院长继续往下讲。
方院长又把手里那枚 DragOn3 芯片举高一点，灯光打在小小的硅片封装外壳上，闪闪发亮。
他语气带上几分感慨，大声说道：“我拿到样片的时候，我自己当时被震惊了呀！
还记得我们第一代 DragOn1 吗？1960年，DragOn1 足足巴掌那么大。
大家现在看一看，瞧一瞧，这枚芯片才比一块苏打饼干小上多少？
有同事问我，你们怎么做到的？我说，南华在芯片这条路上，从来没有停过。
四年前我们做制导芯片的时候，就已经领先了。
四年后，南华的半导体再一次超越了从前，当然，我们也只能超越从前的自己，并保持着遥遥领先的状态。”
这句话落音，台下轰的一声，掌声再度炸起。
南华人听的很得劲，外国人听完这么直白的话术，也是非常激动。
等掌声稍稍平息，方院长继续往下讲道：“但是，今天这块芯片，这还不是我们的终点。
在这里我可以提前给大家透个底，我们还有深度迭代的版本 ，那就是DragOn3+。
DragOn3+，就是专门为银河高端大型计算机量身打磨的增强型号，性能比GragOn3提升了30%。
它针对复杂大规模并行运算专门做了优化，晶体管规模、运算能力还要再往上迈上一大截。”
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方院长把手里的芯片小心放回防静电的透明样品盒，合上盖子。
“光有强悍的芯片远远不够。芯片是心脏，那整机就是躯体。
DragOn 系列芯片所有的性能，会在银河大型计算机之上完完全全释放出来。”
方院长鞠躬退场，舞台主灯全部亮起。
台下嗡嗡的议论声依旧此起彼伏，所有人还在消化 DragOn3 带来的巨大冲击，不少人还在对着那张性能梯度图表交头接耳。
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剧院的扩音喇叭响彻整座大厅。
“非常感谢方院长带来的精彩分享！”
喧闹的会场稍稍安静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投向舞台。
“刚刚我们见证了 DragOn3 的横空出世，见识到南华半导体一步又一步自我突破。
科技向前奔跑，同样也离不开艺术与音乐。
接下来，有请远道而来的客人，来自英国的披头士乐队，为大家带来《She LOveS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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