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宁州城外,就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声与号角声。
耶律洪带着不到两千残兵,狼狈逃回北瀚大营,看着帐内寥寥无几的亲卫,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心中的怨毒与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彻底爆发。他一把掀翻了桌案,厉声嘶吼:“萧辰!我与你不共戴天!”
昨夜南门一战,他损失了八千精锐,自己也身受重伤,颜面尽失,成了整个北瀚大军的笑柄。粮草断绝,兵力折损,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唯有攻破宁州城,斩杀萧辰,才能挽回颜面,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向大可汗阿古拉交代。
“将军,我们损失惨重,粮草也所剩无几,不如暂且撤军,休整之后,再卷土重来?”摩柯看着耶律洪疯狂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劝道。他知道,昨夜一战,大军士气大跌,再强行攻城,只会损失更惨重。
“撤军?”耶律洪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摩柯,眼中满是疯狂,“损失惨重又如何?粮草断绝又如何?今日,本将定要攻破宁州城,将萧辰碎尸万段,将宁州城屠戮殆尽,为死去的儿郎们报仇!”
他早已杀红了眼,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当即下令:“全军集合!今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攻破宁州城!谁能第一个冲上城头,斩杀萧辰,本将就封他为巴特尔,赏白银千两,赐牛羊千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北瀚大军的士兵们,虽然昨夜听闻了南门伏击的惨败,心中充满了恐惧,但在耶律洪的威逼利诱之下,还是纷纷拿起武器,集结起来,朝着宁州城,浩浩荡荡地进发。
三万北瀚骑兵,分为数波,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宁州城墙发起了疯狂的冲锋。北瀚的弓箭手,在阵后拉开长弓,密集的箭雨,遮天蔽日,朝着城头倾泻而下,如同黑色的暴雨,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城头。
宁州城头之上,萧辰立于最中央的城楼之上,身着银甲,手持长枪,目光坚定地看着城下冲锋的北瀚骑兵,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石敢当率领守城营的士兵,躲在女墙之后,手中握着滚木礌石、长刀、弩箭,眼神锐利,严阵以待。
“将士们!北瀚蛮子,杀我百姓,犯我疆土,今日,我们就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守住宁州城,守住我们的家园,绝不让他们前进一步!”萧辰的声音,透过呼啸的风声,传遍了整个城头,激励着每一个守军将士。
“守住宁州!血债血偿!”城头之上,守军将士们齐声嘶吼,声音震耳欲聋,士气高涨,没有半分惧色。
当第一波北瀚士兵,冲到宁州城墙下,开始架设云梯,准备攀爬城墙之时,石敢当高声下令:“放!”
随着石敢当一声令下,城头之上的士兵们,纷纷从女墙之后探出身来,将手中的滚木礌石,狠狠砸了下去。滚木礌石,如同冰雹一般,砸向北瀚士兵,冲在最前面的北瀚士兵,瞬间被砸得头破血流,脑浆迸裂,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云梯被一根根推倒,攀爬在云梯上的北瀚士兵,如同下饺子一般,从云梯上摔了下来,不是被乱石砸死,就是掉进了护城河里。护城河里,早已布满了尖刺,摔下去的士兵,瞬间被尖刺刺穿,鲜血染红了整个护城河,河水泛起了诡异的红色。
北瀚的弓箭手,依旧在阵后射箭,密集的箭雨,不断地射向城头,不少守军士兵,被箭射中,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城头的青砖。但没有一个士兵退缩,受伤的士兵,简单包扎一下伤口,立刻重新站起来,继续战斗;牺牲的士兵,身边的同伴,立刻接过他手中的武器,继续坚守阵地。
萧辰始终守在城头,目光紧紧盯着城下的战况,哪里的防线告急,他就带着亲卫,冲到哪里。看到有北瀚士兵,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头,萧辰立刻手持长枪,冲了过去,长枪翻飞,每一次出手,都能将爬上城头的北瀚士兵,挑下城墙,摔得粉身碎骨。
“殿下!小心!”身边的亲卫,突然高声提醒。一名北瀚悍将,趁着混乱,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头,手中弯刀挥舞,朝着萧辰的后背,狠狠劈了过来。
萧辰闻言,猛地侧身,避开了这一刀,同时手中长枪,反手一刺,精准地刺穿了那名北瀚悍将的胸膛。悍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辰,身体缓缓倒了下去,鲜血溅在了萧辰的银甲之上,愈发显得狰狞。
“将士们,跟着殿下,杀!”卫峥手持长刀,斩杀着爬上城头的北瀚士兵,高声呐喊,激励着身边的将士们。
破虏军的将士们,看着萧辰与他们一同浴血奋战,看着殿下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心中的斗志,被彻底点燃。他们个个悍不畏死,就算是身受重伤,也要拉着北瀚士兵,一起摔下城墙,与敌人同归于尽。
“杀!”一名年轻的士兵,被北瀚士兵的弯刀,砍中了腹部,肠子流了出来,可他依旧死死抱住那名北瀚士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推下了城墙,自己也跟着摔了下去,口中还嘶吼着:“守住宁州!”
这样的场景,在宁州城头,随处可见。守军将士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死死挡住了北瀚骑兵的疯狂进攻。
而宁州城内的百姓们,也自发地行动起来,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座城池,守护着自己的家园。
青壮们,纷纷拿起家中的锄头、菜刀、木棍,冲上城头,帮着守军搬运滚木礌石,斩杀冲上来的北瀚士兵。他们虽然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却有着不输士兵的勇气,就算是面对悍勇的北瀚骑兵,也没有半分退缩,用自己的血肉,守护着城头的防线。
妇人们,在家中熬粥、蒸饼,将做好的热粥、热饼,用篮子吊上城头,送到每一个士兵的手里。“将士们,快吃点东西,有力气,才能杀蛮子!”一名老妇人,站在城墙下,仰着头,对着城头的士兵们,高声喊道,眼中满是关切。
林晚晴带着医女们,在城头设置了临时医馆,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诊治伤病。她们不顾城头的箭雨,不顾身边的厮杀,小心翼翼地为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口,为重伤的士兵,喂水喂药。看到士兵们痛苦的模样,林晚晴的眼中,满是心疼,却依旧坚守在岗位上,没有丝毫退缩。
就连孩子们,也提着小篮子,在城头捡拾散落的箭矢,送到弓箭手的身边。他们小小的身影,在城头穿梭,虽然脸上满是恐惧,却依旧坚持着,用自己微弱的力量,为守城之战,贡献着一份力量。
“弓箭手,箭矢来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提着满满一篮子箭矢,跑到弓箭手身边,仰着小脸,高声说道,小小的脸上,满是坚定。
弓箭手接过箭矢,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眼中满是动容:“好孩子,谢谢你。”
整个宁州城,上下一心,军民同心,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畏惧。士兵们浴血奋战,百姓们全力支援,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抵挡着北瀚三万大军的疯狂进攻。
耶律洪站在城外的高坡上,看着城头之上,宁州军民同仇敌忾、浴血奋战的模样,看着自己的士兵,一波又一波地冲上去,又一波又一波地倒下,看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眼中满是疯狂与绝望。
他下令,一波又一波地发起进攻,从清晨,打到正午,从正午,打到黄昏,又从黄昏,打到深夜,整整一日一夜,没有给守军丝毫喘息的机会。可无论北瀚士兵,如何疯狂冲锋,如何悍不畏死,都始终没能真正攻破宁州城头,甚至连在城头站稳脚跟的机会,都没有。
一夜之间,北瀚大军,在宁州城下,丢下了近万具尸体,护城河被鲜血彻底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北瀚的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悍勇,一个个面带恐惧,再也不敢轻易冲锋。
耶律洪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从嘴角喷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境,久攻不下,粮草断绝,士兵们士气低落,再这样下去,不用萧辰动手,自己的大军,就会彻底崩溃。
“撤!暂且收兵休整!”耶律洪咬着牙,忍着心中的不甘与怨毒,下令道。他知道,今日,已经无法攻破宁州城,只能暂且收兵,再做打算。
北瀚士兵们,听到收兵的命令,如蒙大赦,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狼狈地向后撤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就在耶律洪率领残兵,准备撤退休整,重新谋划攻城之计时,一名亲兵,疯了一样,从后方疾驰而来,浑身是血,冲到耶律洪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急声道:“将军!大事不好了!我们的后方粮草辎重,被萧辰的骑兵,全部烧毁了!”
“什么?!”耶律洪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亲兵,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你说什么?粮草辎重,全部被烧毁了?!”
“是!”亲兵哭着点头,“是张青率领的两千骑兵,绕到了我们的后方,趁着我们全力攻城,烧毁了我们所有的粮草、军械、帐篷,就连我们备用的马匹,也被他们全部斩杀了!我们……我们彻底断了补给了!”
耶律洪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绝望,瞬间淹没了他。粮草断绝,兵力折损,士气低落,如今连最后的粮草辎重,也被烧毁,他的三万大军,彻底陷入了绝境,再也没有了攻破宁州城的可能。
“张青!萧辰!”耶律洪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怨毒,“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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