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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岁末捷报

西凉锦马超 最新章节正文 第四十四章:岁末捷报 http://www.ifzzw.com/389/389708/
  
  
    中平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陇西郡,狄道。

    马腾从襄武县巡视归来,刚跨进坞堡大门,马福便急匆匆迎了上来,手中高举着一封用火漆严密封缄的公文,脸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将军!洛阳来的急报!是朝廷的公文!”

    马腾快步上前接过公文,指尖抚过冰凉的火漆印,迫不及待地拆开。那是车骑将军张温从漆县转发来的朝廷捷报,密密麻麻的隶书字迹铺展开来,他的目光匆匆扫过,起初还凝着几分凝重,转瞬便愣住了,随即嘴角缓缓咧开,笑意一点点蔓延,最后化作一声响彻整个坞堡的爽朗大笑。

    “好!好啊!太好了!”

    马超闻声从书房快步跑出,只见父亲站在院坝中央,手中紧紧攥着那卷公文,笑得像个卸下千斤重担的孩童,眼角甚至泛着细碎的泪光。他连忙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父亲,何事这般欢喜?”

    马腾一把将公文塞进儿子手中,声音依旧难掩震颤:“黄巾……黄巾灭了!彻底灭了!天下太平有望了!”

    马超展开公文,逐字逐句细细品读,捷报上的每一行字,都清晰地记录着黄巾之乱的终局——

    十一月中旬,南阳战场之上,朱儁率军猛攻宛城,城中黄巾军早已粮尽援绝,贼帅韩忠走投无路,被迫开城投降。朱儁本欲安抚降卒,赦免其罪,可南阳太守秦颉却因与韩忠有私仇,趁乱冲入降军营中,一刀斩杀了韩忠,公报私仇。

    韩忠一死,城中数万黄巾降卒顿时陷入惊惧,皆以为朝廷要赶尽杀绝,当即哗变,推举孙夏为新帅,重新占据宛城,闭门死守。朱儁又气又急,却无计可施,只得重整旗鼓,调兵遣将,再次对宛城发起猛攻。

    十二月初,朱儁率军全力攻城,孙夏兵力不济,难以抵挡,只得弃城北逃。朱儁亲率精锐骑兵追击,于西鄂精山追上黄巾残部,一场激战过后,斩首万余级,俘虏无数,孙夏战死沙场。至此,南阳黄巾彻底覆灭。

    捷报之上,字字铿锵:颍川、汝南、陈国、南阳、冀州……昔日震动天下的黄巾军主力,已然全部被平定。波才、张角、张梁、张宝、韩忠、孙夏,那些曾经让朝廷束手无策、让百姓闻之色变的名字,一个个都成了过往云烟,埋入了乱世的尘埃之中。

    马超读完公文,指尖微微发颤,心中五味杂陈。他前世读史,早已知晓黄巾起义的结局,可此刻亲眼看着这封来自洛阳的捷报,看着那些冰冷文字背后无数将士的鲜血与牺牲,看着乱世之中难得的一丝曙光,眼眶还是忍不住微微发热。

    “父亲,”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马腾,“这份捷报,咱们要通告全郡百姓。”

    马腾微微一怔,随即问道:“通告全郡?”

    “正是。”马超点头,语气沉稳而有力,“黄巾覆灭,天下震动,这不仅是朝廷的大捷,更是咱们陇西百姓的福音。这些年,百姓们被战乱折磨得苦不堪言,日日提心吊胆,他们太需要这样的好消息来提振民心,来驱散心中的阴霾。况且——”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再过两日便是正旦,正好让百姓们能放下心防,过个安生年。”

    马腾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果决:“好!就按你说的办!即刻传令下去,让各县连夜张贴告示,昭告百姓——黄巾已灭,天下初定,陇西百姓,可安心过年矣!”

    捷报如插上了翅膀,从狄道出发,快马分送陇西各郡县。一时间,整个陇西郡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席卷,沉闷已久的空气,终于有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安故县的老农王二狗不识字,可县衙门口的告示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扯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听完之后,这个饱经沧桑的老人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无声地哭了许久。他的儿子去年被征去南阳打黄巾,自此杳无音信,他日日盼,夜夜等,不知道儿子是死是活。如今仗打完了,他心中那点渺茫的希望,终于又燃了起来——儿子说不定,就能活着回来了。

    氐道县的李寡妇,独自站在告示前,双手合十,对着南阳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她的丈夫,是跟着马腾在颍川战死的,她恨过黄巾军,恨过这个颠沛流离的世道,甚至恨过无能为力的朝廷。可此刻,所有的怨恨都化作了释然,她只想让丈夫的在天之灵知道:仗打完了,乱世终有转机,你可以安息了。

    大夏县的赵广,站在县城的城头上,望着远处金城郡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黄巾覆灭,朝廷终于能腾出手来,收拾凉州的叛军了。他望着远方的山峦,眼中满是期盼,他相信,凉州重归太平的那一天,不会太远。

    临洮县的董衡,看完捷报后,沉默了许久,随即提笔,给在武都郡的董卓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兄长,黄巾已灭,天下将变,速作打算。”

    河关县的马良,看完捷报后,当即让人在城头升起了一面崭新的红旗。红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鲜红的颜色,像是给这片饱经战火蹂躏的土地,添上了一抹温暖而耀眼的亮色,也点燃了百姓心中的希望。

    冰封已久的陇西郡,在这一刻,终于缓缓“活”了过来。

    十二月三十日,正旦前夜,岁末除夕。

    马家坞堡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与窗外的天寒地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婉娘带着几个仆妇,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一天,蒸饼、肉羹、鱼脍、蜜饯,一道道佳肴被整齐地摆放在堂屋的案几上,香气扑鼻。她还特意让人杀了一只肥羊,架在院子里的火塘上烘烤,滋滋的油花滴落,香气飘出半里地,引得孩子们频频张望。

    马休、马铁、马云騄三个小家伙,围着烤羊不停地转圈,小脸上满是馋意,口水都快要流了下来。马岱站在一旁,虽不像弟弟妹妹们那般闹腾,可目光也时不时往烤羊身上瞟,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别转了,别转了。”婉娘端着最后一盘蜜饯走出来,笑着嗔怪道,“再转,羊都要被你们转晕了。快去,叫你们大哥来吃饭。”

    “大哥在书房!”马休高声应了一声,撒腿就往书房跑,马铁和马云騄紧随其后,像一串叽叽喳喳的小尾巴。

    马超此刻确实在书房。他坐在案前,对着一卷竹简出神,案上放着一封未写完的信,那是写给师父皇甫恪的。他想告诉师父,陇西的局势已然稳住,父亲当太守尽心尽责,百姓们也渐渐能过上安稳日子了,可这些话语,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总觉得太过浅薄,不足以道尽这一年的艰辛与不易。

    “大哥!吃饭啦!”马休一头撞进书房,小脸跑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急切,“娘烤了羊,可香可香了!”

    马超放下手中的笔,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跟着弟弟走出书房。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封未写完的信,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过了年,一定要把它寄出去,让师父放心。

    堂屋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暖意融融。马腾坐在主位上,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锦袍——那是婉娘用自己的旧衣裳改缝的,虽不算华贵,却洗得干干净净,熨得服服帖帖,衬得他多了几分太守的威仪,少了几分战场的凌厉。婉娘坐在他身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那是她仅剩的一件首饰,却依旧显得温婉端庄。

    马休、马铁、马云騄挤在一张矮凳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兴奋不已。马岱坐在马超身边,安安静静的,嘴角却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难得的松弛。

    “来,都满上。”马腾端起面前的酒碗,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期盼,声音虽有些沙哑,却格外有力量,“今天是年三十,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好好吃顿饭,把这一年的辛苦,都咽进肚子里。”

    婉娘拿起酒壶,给每个人都斟满了酒——马休、马铁、马岱的碗里,倒的是甜甜的蜜水;马云騄的小瓷碗里,盛的是温热的羊奶。她端起自己的酒碗,目光温柔地望着马腾,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说道:“寿成,这一年,太不容易了。你在颍川、冀州打仗,九死一生,好几次都差点没能回来;超儿在家里守着坞堡,小小年纪就要跟氐人周旋,还要处理郡里的琐事;我带着这几个小的,日日提心吊胆,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咱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马腾伸出手,紧紧握住婉娘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语气坚定:“都过去了,都翻篇了。明年,一定会更好,咱们一家人,再也不用受这份苦了。”

    马休举着自己的蜜水碗,仰着小脸,大声喊道:“爹!明年我也要跟你去打仗!我也要像你一样,当大英雄!”

    马铁立刻跟着附和,声音清脆:“我也要!我也要跟爹打仗,杀坏人!”

    马云騄不甘落后,也举起自己的小瓷碗,奶声奶气地喊:“騄儿也要!騄儿要骑大马,跟爹一起保护大哥和娘!”

    满堂的笑声瞬间响起,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沧桑。马腾笑得最是爽朗,一把将马云騄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好!都依你们!騄儿骑大马,爹带着你,带着你大哥、二哥、三哥,一起守护咱们的家,守护陇西的百姓!”

    马超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流。他端起自己的蜜水碗,轻轻抿了一口,甜甜的蜜水滑过喉咙,暖了身子,也暖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超儿,你在想什么?”马腾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马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马超放下碗,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什么,孩儿只是觉得,这一年,过得太快了。仿佛昨天,父亲还在彰山上砍柴糊口,艰难度日,今天,就已经在狄道,有了一个安稳的家。”

    马腾沉默了片刻,目光悠远,缓缓说道:“是啊,太快了。那敢想,有一天能当上陇西太守。”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说起来,咱们马家,也算是稍稍扬眉吐气,勉强能称得上光宗耀祖了。”

    婉娘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满是温柔:“光什么宗,耀什么祖?扶风马氏至今还没认咱们呢,你就别在这里自夸了。”

    马腾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语气却依旧坚定:“认不认又何妨?迟早有一天,咱们马家,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让扶风马氏刮目相看,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马家,不是无名之辈!”

    马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蜜水。在他心中,扶风马氏认不认,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能团团圆圆、平平安安,能守住这片土地,能让百姓们过上安稳日子,这就足够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堂屋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马休缠着马腾,非要听他打仗的故事,马铁在一旁添油加醋,说得绘声绘色,马云騄坐在父亲膝盖上,听得眼睛发亮,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

    “爹,爹,你快讲讲,你是怎么杀了张梁的?是不是特别厉害?”马休一脸崇拜地看着马腾,眼中满是向往。

    马腾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轻轻摇了摇头:“杀人的事,没什么好讲的。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每一条人命,都是一场悲剧。爹能活着回来,能见到你们,就已经是万幸了。”

    “那讲讲皇甫将军?讲讲曹操?讲讲孙坚?他们是不是都特别厉害?”马休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道。

    马腾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敬重与惋惜:“皇甫将军啊,那是个真正的好人,也是个难得的好将军。他在颍川,以两万兵力,大败十万黄巾,那一仗,打得惊天动地,硬生生守住了颍川的百姓。可就是这样一位忠君爱国的将军,却在冀州被阉宦陷害,削了兵权,降了爵位,一身抱负,难以施展……”

    他顿了顿,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声音中带着几分涩意:“这世道,好人难做,忠臣难存啊。”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热闹的气氛,也变得有些沉重。马休虽然年幼,可也察觉到了父亲语气中的伤感,不再追问,乖乖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手里的肉。马铁也收起了嬉闹的神色,沉默不语。马云騄似乎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压抑,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马腾的脸颊,小声说道:“爹,不难过。”

    马腾愣了一下,握住女儿柔软的小手,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爹不难过,爹就是随便说说。来,咱们喝酒,吃羊,好好过年!”

    气氛渐渐又活络起来。婉娘让人把烤好的羊端了上来,金黄油亮的羊肉冒着热气,香气扑鼻。马休抢先夹了一块最大的,刚放进嘴里就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马铁斯文些,用小刀细细切着,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马云騄咬不动坚硬的羊肉,急得直拍桌子,婉娘只好撕了最嫩的羊腿肉,一点点喂到她嘴里,眼神里满是宠溺。

    马超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远处祁连山上冰雪的清冽气息,吹散了堂屋里的暖意,也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他望着黑沉沉的夜空,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多人的身影——那些在颍川、冀州、南阳战死的将士,那些在凉州叛军中流离失所、最终死去的百姓,那些曾经曝尸荒野、无人收敛的孤魂。

    他不知道这些亡魂如今归于何处,可他知道,今夜,应当为他们敬一杯酒,敬他们的牺牲,敬他们的坚守,也敬这乱世之中,难得的太平曙光。

    他走回桌前,端起自己的蜜水碗,缓缓走到坞堡门口,对着漆黑的夜空,将碗中的蜜水,一点点洒在地上。

    马腾看见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端起自己的酒碗,起身走到马超身边,将碗中的酒,尽数洒在地上,以酒为祭,告慰那些逝去的亡魂。

    婉娘、马休、马铁、马岱,也一个个站起身,端起自己碗中的蜜水、羊奶,走到门口,对着夜空,缓缓洒下,神色肃穆而虔诚。

    马云騄不明白大人们在做什么,可她学着哥哥姐姐们的样子,举起自己的小瓷碗,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敬!”

    满堂寂静,唯有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呜咽,像是亡魂的回应,又像是对未来的期盼。

    马腾站了很久,才缓缓转过身,回到桌前,重新斟满酒碗,声音沙哑却坚定:“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过个年。往后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的。”

    “好!”几个孩子齐声应道,清脆的声音划破夜空,驱散了冬日的寒凉,也点燃了心中的希望。

    堂屋里,灯火摇曳,暖光映着每个人的脸庞。那些脸上,有常年征战的疲惫,有饱经沧桑的痕迹,有藏在眼底的泪水,可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是劫后余生的安稳,是一家人团聚的温暖与希望。

    马超坐在案前,望着身边的亲人,心中一片安稳。他知道,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黄巾覆灭了,可凉州的战火还未熄灭;朝廷的捷报传来了,可陇西的困境依旧没有彻底解除;他们一家人虽然团聚了,可乱世的阴霾,还未完全散去。他不知道明年会怎样,不知道后年会怎样,更不知道这动荡的乱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结束。

    可他相信,只要他们一家人同心同德,只要陇西的百姓齐心协力,只要这片土地还在,只要心中的希望不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窗外,远处的狄道县城里,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爆竹声。那是百姓们在庆祝黄巾覆灭,在庆祝新年的到来,在庆祝这乱世之中难得的安稳。爆竹声清脆悦耳,穿透了寒风,回荡在夜空之中,像是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终于破土而出的一丝生机,一缕希望。

    马超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烤羊的香气、爆竹的硝烟味、远处祁连山上冰雪的清冽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春天的温润气息。

    他在心中默默念着:春天,应该快来了吧。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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