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通文看着神色紧张的蔡国功，叹了口气，慢慢把事情跟他说清楚。
“蔡哥，我刚给我姐夫打过电话，得马上赶回苔海镇。
咱们先前说好的事不作废，等我把手头事情安顿妥当，过几天再把资料给你送过来。
提成怎么算，到时候白纸黑字写明白。”
听完这番话，蔡国功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连连点头。
“没事，杨总你尽管去忙。
我就在这片市场跑，碰到有意向养虾的人，先跟他们口头提一提。
等资料送过来，我再跟人家仔细讲。”
两人互相留好联系方式，杨通文就近包了一辆拖拉机往苔海镇赶。
长时间坐拖拉机一路颠簸，身子很熬人，但是事情紧急，他顾不上劳累，上车就出发。
一路摇摇晃晃，等他回到苔海镇，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先回家问了一声，得知李游不在家里，人在码头那边的公司。
公司里亮着灯，杨通文抬眼往里看，李游坐在桌前，纸上摊着各种记录，正和冉技术员核对这批成虾的产量。
听见脚步声，李游抬起头。
“回来了？”
“嗯，一路紧赶慢赶才到。”
杨通文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脸上装作带着几分不情愿，“姐夫，你说要拉起一支队伍做推广，具体要怎么安排？我现在手上一个人手都没有。”
“人由你自己挑。”
李游放下手里的笔，“工厂、养殖场，还有周边村子里的年轻人，你看中谁就跟谁谈。
愿意跟着出去跑外勤的，都调到你这边。
但是有一条底线，塘里集中起虾、育苗场赶工期的时候，这些人要回来搭把手，不能全部抽走。”
杨通文眼睛一亮，心里第一时间就想到阿密。
这小子脑子灵，会说话，适合在外头跑。
“那提成要有个准数才行，不然出去跟人家谈，心里没底。
还有蔡国功这种外面的贩子，他们的提成，跟咱们自己出去跑的人是不是不一样？”
这件事，李游刚才也一直在琢磨。
“分开来算，我们公司自己的业务员，有固定基本工资，谈成一单，另外再给一笔奖励。
外面帮忙牵线的中间人，直接按成交的货款抽成。”
李游想了片刻，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
“虾苗不好按尾结算，就按整批订单的总价算。
外面介绍客户过来的，一单抽两个点。
举个例子，客户拿一万块的虾苗，介绍人就能拿到两百块。
这个比例不能再往上加，高了我们承担不起，太低的话，人家也不愿意费心帮我们介绍生意。”
杨通文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觉得这个条件可行。
“那咱们自己出去跑业务的人呢？”
“他们每个月工资稳拿，谈成一单，奖励比外面的中间人少一点，抽一个点。
好处就是收入有保障，就算一段时间一单都没谈成，工资照样按时发。”
李游看向他，“你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不按这个算法。
等推广这条路跑顺了，到年底单独给你算分红。
要是这件事办砸了，这笔推广经费，你也要跟我交代清楚。”
说完，李游笑了笑，递过去一支烟，再一次发挥PUA大法。
杨通文一下子坐直身子，心里压上来沉甸甸的压力。
他原本只是想着，托市场上的贩子顺带介绍客户，没想到李游是打算把推广做成一件长久正经的事情。
“宣传资料上面要写哪些内容？”
“资料这边我来安排定稿。”李游接着交代，“经费明天我让阿秀批给你，坐车跑各个乡镇、招待客户、印制资料，开销全都从这笔钱里面走。
每一笔支出都要记清楚，票据收好，以后对账要用。”
杨通文点点头，把这些要求一条一条记牢。
“那我明天一早就找人，先叫上阿密，再多挑几个不怕辛苦的年轻人。
我们先从附近几个乡镇起步，往县城、福乐那边跑，后面再慢慢往更远的地方铺开。”
“可以。”
李游郑重叮嘱，“但是有一句话你一定要记住，不能跟任何人打包票，说养虾就一定能赚到钱。
养殖要看天气、看海水，病害说来就来，谁都没法保证。
只跟客户讲清楚我们能提供什么，虾苗、饲料、技术指导，风险也要明明白白告诉养殖户，免得后面出了问题，全都找上门来。”
这番话点醒了杨通文。
他一门心思想着多拉客户，差点漏掉这关键的一层。
要是把话说得太满，哄着别人拿苗，最后养殖户亏了本钱，麻烦会源源不断。
“我明白了，我会跟所有人交代好，在外头说话，不能夸大其词。”
两人接着坐着聊了很久，把出行路线、要准备的东西全部捋顺。等谈完，公司外面安安静静，只剩下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堤岸。
李游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点回家休息，明天有的忙，这件事要是做好了，以后我们的虾苗不愁销路。要是做不好，育苗池里存着这么多苗，拖得越久，麻烦越大。”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四天。
这几天杨通文两头来回跑，省城、苔海镇，只要南美白对虾送到哪里，他就跟着运虾的车子追到哪里。
他记着李游跟他说的话，不想辜负这份托付，办起事来半点不敢松懈。
他又跟李游申请追加了一笔经费，从工厂、养殖场和周边村子，陆续招了三十个年轻人，分成十个小组，撒到各个沿海地方去。
这些组员跑回来反馈的消息，让杨通文看清了眼下的局面。
福游在这一带名气并不算大。
比起海带、花蛤、长毛对虾这些大家养了很多年的品种，南美白对虾本身有不少优势。
汇总完所有人带回来的消息，他拿到了很有用的线索。
福乐那边，因为白仔鳗开口料、黑仔鳗粉料，还有成品鳗鱼的销售渠道，福游在当地养殖户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知道。
但是说起别的产品，尤其是南美白对虾虾苗，听过的人就没有几个。
看清这点，杨通文觉得很可惜。
征得李游同意之后，他带上资料赶到福乐，找到陈为民他们，请那边跑业务的人下乡的时候，顺带帮着宣传虾苗。
还有一些离苔海镇很远的沿海乡镇，哪怕市场上的南美白对虾已经供不应求，当地不少养殖户还是不知道有这个新品种。
距离太远，他们没办法一下子铺开到，只能沿用之前的法子，依靠各个菜市场的摊贩，还有和杜启义合作的二道贩子，慢慢往外传话。
推广不是没有效果。
杨通文带队出发的第二天，就陆续有人专程赶到苔海镇，到福游的码头这边打听虾苗的事情。
为了接待这些访客，李游亲自出面接待，还抽调育苗场里一部分技术员，带着客人在各个养殖塘转，当面讲解养殖的相关事情。
只是眼下新一批虾苗还没有到可以出售的时候，这些远道过来的客人，最后只能空手而归。
对此，李游一一表示歉意，并且当面保证，等虾苗上市后，一定会有所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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