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方澈向来不习惯被小丫鬟伺候,宋樱不在跟前的时候,便是成晖伺候。
成晖将裴方澈新郎官的帽子给他戴好了。
“夫人应是在前面忙,毕竟今日事多。”
裴方澈心里不满。
昨日成晖查出些事情来,这一年来,宋樱在定安侯府,的确是什么都没添置过。
首饰没有添置过,衣裳更不必说。
从前宋樱不说,他也不晓得,内宅之事,他哪里会操心那么多,但知晓了,立刻便让成晖去给她买了。
原以为宋樱会欢天喜地的来找他。
没想到,昨日一整天,宋樱都没有露面。
今日是他与苏清月的正日子,裴方澈怕宋樱心里不舒服,想要嘱咐她两句,便是不舒服也莫要在人前闹出什么,害的是她自己,结果,她还是没来?
堵着一口气,裴方澈被成晖推着,前往喜堂。
上次与宋樱成婚,他全程昏迷,根本不晓得都会发生些什么。
这次……
裴方澈心头苦笑。
他随不昏迷,但依旧不便。
“恭喜世子喜结连理!”
“恭喜裴大人好事成双!”
“恭喜裴大人!”
……
前堂。
络绎不绝的宾客涌着一脸的笑,陆陆续续的上前道喜。
裴方澈下职路上遇到歹人的事,虽不说是京都传遍了,但同僚之间已经不是秘密。
那些道喜的人,看他的目光,笑容里不免带些窥探。
裴方澈不喜这样的眼神,也淡淡应付着,心下更是疑惑,他与苏清月只是平妻之礼,怎么弄得这般隆重?
倒像是娶正妻。
宋樱会不会更与他置气了?
“夫人在哪忙?”裴方澈朝成晖问。
成晖神色闪过一瞬间的心虚。
老夫人让他骗裴方澈签下和离书的时候,他是以为裴方澈根本不在乎宋樱的。
毕竟,次次裴方澈都会选择第一时间相信宋樱以外的任何人。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昨日裴方澈让他给宋樱买礼物,今日又不停的问……
“在女眷那边。”成晖回答。
裴方澈没再说什么。
横竖一会儿清月到了,拜堂的时候,是要见宋樱的。
正说着话,外面闹哄哄的一声接一声的响起来。
“新娘子到喽~”
“新娘子来了!”
“要拜堂啦!”
“喜钱喜钱,发喜钱了!”
“定国公府发了好多喜钱!”
……
哄闹的声音吵嚷成一片,裴方澈被陈晖推着上前,一眼便在闹哄哄的人群里看到苏清月被喜娘搀扶着进来。
裴方澈神色一凛,错愕的看着苏清月身上的喜服。
怎么不是平妻的规制!
正妻才可穿正红喜服,平妻只能穿正红之外的红。
可苏清月一身喜服,是正红。
在一片吵嚷里,有人朝裴方澈催促,“新郎新娘拜堂啦!”
老夫人早已经在喜堂的主位坐定,笑盈盈的看着堂前。
苏清月盖着盖头,被喜娘扶着进来。
裴方澈虽是被陈晖推着,但依旧与苏清月并肩。
老夫人瞧着,心下不是滋味,原本,这场婚事,该是六公主与澈儿的。
偏偏……
大喜的日子,老夫人脸上没露出分毫不适的神色。
如果不娶六公主,那苏清月的确是最合适的了。
“新人拜堂~一拜天地!”
喜娘站在堂前,扯着嗓子,欢喜的喊道。
她声音落下,苏清月便拜,旁边裴方澈,一双眼在人群里寻找,找了半天,没找到宋樱。
心头涌动着不安。
宋樱呢?
他与苏清月成婚,宋樱作为正妻,怎么不在这里?
这不合规矩!
她在闹什么!
裴方澈扭头朝成晖吩咐,“去把夫人叫来!”
旁边刚要拜的苏清月,身子微微一僵,满心惊骇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澈哥哥也不知道吗?
成晖瞬间慌乱的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坐在高处,虽不知底下到底怎么了,但还是说:“吉时不得耽误,先拜堂。”
喜娘便又喊着——
“一拜天地~”
……
“夫人!”
从定安侯府的角门出来,春俏一瞬间憋了一路的眼泪全都落下来。
“我们出来了!!!”
春俏一早就心惊胆战,唯恐不能顺利离开。
没想到,竟然这般顺利!
背后丝竹喜乐声声,宋樱回头看了一眼角门处挂着的大红灯笼。
整个定安侯府,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她当初冲喜嫁进来,并未有这些的。
不过,都不重要了。
她再也不是定安侯府的人了。
很深的吸了口气,宋樱抬头看天。
今日的天很好,太阳很好,微风很好,连天都很蓝很蓝。
“还叫夫人。”宋樱捏捏春俏的脸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不要哭了,是好事。”
春俏重重点头,“奴婢高兴的,小姐。”
小姐。
此后便是小姐!
“樱樱!”
宋樱才与春俏说完话,准备直奔京兆尹大牢那边,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宋樱转头去看。
外公赶着骡子车,在前面停下。
宋樱方才还说,不让春俏哭,现在自己忍不住,眼泪掉出来,朝着外公急跑两步,“外公!”
苏老爹泪眼婆娑的拽着宋樱上车,“咱们去接你表哥!接上你表哥,咱们回家!”
春俏扶着宋樱,两人爬上苏老爹的骡子车。
苏清月嘲讽宋樱,说她天生下贱。
许就是吧。
她坐在这骡子车上,只觉得这一瞬间,自己好幸福好幸福。
抬眼就能看到外公的后背,听见外公的声音。
这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京兆尹府衙的大牢门前。
宋樱和苏老爹到的时候,大舅与大舅母已经在了,正焦灼的往里瞧。
表哥还未出来。
柳氏也在一侧。
瞧见宋樱来了,柳氏笑着迎上她,只是有些疑惑,宋樱怎么坐着骡子车过来?
她对此倒是不觉什么,可京都有的是踩低拜高的,尤其宋樱的大姑姐,便不是好相与,她若是知道宋樱在外坐骡子车,怕不是要闹得府里责罚宋樱。
心下裹着担忧,柳氏自觉自己与宋樱姨娘一般年纪,说话便带着些责备的口吻,很小声的拉着她,没让苏老爹他们听见,“怎么这样过来的?你婆家知道了,不说你?”
宋樱朝柳氏笑笑,“我和离了。”
先前不能说,是还未到最后一步。
现在。
她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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