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柴尔德家族关于是否重启与哈夫克合作的会议,定在家族庄园的议事厅举行。
参会成员陆续入座,座次相比上次会议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坐在长桌东首的主位上依旧是莱纳斯·罗斯柴尔德,他左手边依次坐着长子伯纳德、次子埃德加。
但右手边则变成了他的妹妹伊丽莎白和他的侄女阿拉贝拉。
再往下,沿长桌两侧依次落座的是家族各支系的代表。
莱纳斯宣布会议开始后就把主导权交给在座的人。
率先发言的依旧是伯纳德。
“各位,关于哈夫克,我们都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技术交流中心的袭击事件是不可接受的。哈夫克的安保漏洞、内部管理的混乱,以及事后公关的拖沓——这些事实不需要我再重复。”他站了起来,“但我要提醒在座各位一件事:我们在阿萨拉已经投入了多少前期成本?”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报出一串数字。
从前期调研团队的驻地费用,到与哈夫克对接的法律咨询支出,再到已签订的初步框架协议的投资成本。
“这些钱已经花出去了。如果现在终止合作,这些成本一分都收不回来。如果继续合作,哈夫克方面已经承诺在下一阶段的合作条款中给予补偿性优惠。具体来说,包括航天城外围物流通道的优先使用权、阿萨拉境内矿产勘探的联合开发权,以及曼德尔砖产能配额的预购权。这些条款都写在哈德森部长发来的意向书框架里,各位可以自行翻阅。”
他把一份副本推到长桌中央,重新坐下。
伊丽莎白姑母没有碰那份文件。
“伯纳德,你刚才报的那些数字我听到了。但你整段话的逻辑,建立在一个最基本的谬误之上——沉没成本。沉没成本不该参与重大决策,这是经济学里最基本的道理,你在商学院应该学过。”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长桌两侧的面孔。
几位中年成员微微点头。
“你算的那些费用,不管我们继不继续合作,这些钱都已经花出去了。它们不应该影响我们对未来的判断。你要说服我们支持重启合作,就该告诉我们哈夫克接下来能给我们带来什么,而不是我们在过去已经亏了多少。”
伯纳德张了张嘴,正要回应,伊丽莎白抬手制止了他。
“还有,你说哈夫克承诺了补偿性优惠。那哈夫克上一次跟我们承诺的东西,又兑现了多少?技术交流中心开幕之前,他们承诺的是‘最高级别的安全保障’。可结果呢?我的侄女差点死在那里。之后不久,又有一个叫赛伊德·齐亚腾的恐怖分子,在哈夫克层层安保的眼皮底下,砍了一位主管的手——而这件事当时就发生在阿拉贝拉的头顶,如果当时他搞错了层数,被砍手的就有可能是我的侄女。”
她侧过脸看向阿拉贝拉,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维护。
“阿拉贝拉是我们家族中少数真正在阿萨拉待过的人。她经历了拍卖会的爆炸,经历了技术交流中心的枪战。现在你们要她相信哈夫克已经做出了改变?就因为一个叫哈德森的人发来一份意向书?”
只是这份维护让阿拉贝拉颇有些不自在。
毕竟当时赛伊德就住在她的房间里,而且住了不止一天。
那个叫克鲁格的主管之所以会失去他的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帮赛伊德打了掩护。
主管先生,原谅阿拉贝拉吧,阿拉贝拉对此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伯纳德脸上仍然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眉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埃德加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
伯纳德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坐回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埃德加随即站起来。
他比伯纳德年轻,几缕碎发搭在额角,语气也比兄长更温和。
“姑母,您刚才说的我完全同意。伯纳德引用那些数据,我想只是为了让各位了解我们目前所处的真实位置,而不是要用沉没成本来绑架决策。”
他按住桌子。
“我想从另一个角度来补充。最近我仔细翻了一遍从阿萨拉传回来的所有情报和报告。GTI和哈夫克在航天城外围的对峙线各自后撤了数公里,武装冲突频率降到数月来的最低点。其新政府正在推进制宪会议,多方势力都在收缩兵力。阿萨拉目前的安全局势,与阿拉贝拉上次撤离时相比已经有了显著改善。”
他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伊丽莎白面前。
“这是第三方机构做的独立安全评估,并非哈夫克提供的。我建议重启合作,不是因为我觉得哈夫克变好了,而是因为眼下的窗口期——哈夫克的实力上次会议已经确定,无需重复强调。仅此一点,我们无法通过任何其他合作伙伴来替代它。如果我们不趁这个窗口期重新对接,等其他人抢先进去,我们就再也没有能和他们讨价还价的筹码了。”
伊丽莎白却看都没看。
“你刚才说你不是因为相信哈夫克才建议重启合作,而是因为这个窗口期。但我得提醒你,哈夫克内部现在是什么状况?哈德森和德穆兰之间那点事,你不会不知道吧。和一个正在打内战的合作方重启谈判,你不觉得对方这个时机选得太妙了吗?”
埃德加张开嘴正要回答,伯纳德抬手止住了他,自己接过了话头。
“姑母,哈德森和德穆兰之间的矛盾,恰恰是我们现在应该进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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