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看着她。
“你说陈兆昌只是为了你的身份。那我问你，霍华德喜欢我吗？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处长女儿这个身份？”
处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凯晴的声音有点颤抖起来，“我是你女儿，所有接近我的男人，无一不例外都多多少少是因为你的身份。爹地，你不否认吧？”
“爹地，你说的霍华德，更是因为你的身份才跟我吃饭的。他那样的身份，要什么女人找不到。你知不知道他跟我吃饭的时候，跟我说最多的是什么？问最多的是什么？”
“他说最多，问最多的都是你，开口就是能不能让爹地你帮忙给拿个批文。”
凯晴声音哽咽了。
“从头到尾，他没问过我一句，他的话题没有一句是关于我的。你让我跟他这样的人过一辈子，过你跟妈咪一样的日子？甚至更没温情的日子？”
“你当初娶妈咪，不也是一样看重外公是海事处长的身份？”
处长的脸黑了，“凯晴！”
“爹地，我不想跟你吵。”
凯晴哑着嗓音，“我就是想说，陈兆昌至少没骗我。他把什么都跟我说了，说要借我爹地的势，说他处境不好，说他需要力量。他说得明明白白，没有遮遮掩掩。”
“霍华德呢？他什么都没说，但做得比谁都难看。”
凯晴坐下来，低着头。
“爹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喜欢霍华德，甚至以后也不会喜欢。你要是非逼我嫁给他，我就嫁。但我这辈子，不会开心的。”
处长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毯上，照在茶几上的报纸上，照在他那张阴沉的脸上。
处长无奈地看着凯晴。
“你喜欢陈兆昌什么？”
凯晴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
“爹地，我说了你也不会懂？”
处长无奈叹了口气，“你先上去吧！”
凯晴上楼了，她知道她爹地很难接受。毕竟他的思想根深蒂固，英国人看不起华人，华人再有钱，在英国人眼里也是二等公民。
处长刚让佣人给自己又倒了杯茶，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让凯晴死了那条要跟陈兆昌在一起的心的时候，电话响了。
他放下茶杯，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
“处长，早上好。”
处长握着话筒的手捏紧，他听出了这个声音。
陈兆昌。
“你倒是有胆量打电话来。”处长的声音很冷。
“处长，我想跟你见一面，谈谈我跟凯晴的事。”
处长握着话筒，看着窗外。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花园里的树被照得绿油油的，鸟在叫，叫声清脆。
“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有。”
“理由。”
“因为凯晴是我要娶的人，我要娶她，就得先过你这一关。”
处长冷笑一声，“你过得了吗?”
陈兆昌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处长，我知道你给凯晴物色了人，是霍华德，他父亲是伯爵，家族在伦敦有头有脸。”
处长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我也知道，在你眼里，我是华人，不够格娶你女儿。”
处长的眉头挑了一下，这人倒是直接。
“但我得跟你说清楚几件事。”
“什么事？”
“霍华德这个人，不像您想的那样。他在怡和洋行只是个挂名合伙人，真正做事的是他二哥。更不用说以后子爵跟他也没关系，他虽然还没结婚，但是身边养了不下五个女人。”
处长没说话。
“再就是他对凯晴不是真心的，有一天他跟我一个朋友一起吃饭，亲口说要不是看凯晴模样不错，他看都不看第二眼。”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
“处长，你要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查。”
处长的手攥紧了话筒。
“第三件事，我想跟你当面说，电话里不方便。”
处长这次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
陈兆昌说的这些，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有备而来。
“你什么时候见我？”处长问。
“今天，时间地点，你定。”
处长想了想。
“中环，香港会，下午三点。”
“好。”
电话挂了。
处长放下话筒，站了一会儿。
他就一儿一女，儿子早就成家立业了，就剩下最疼爱的小女儿，他希望她能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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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对着三根雪茄屁股。
威廉站在办公桌前，把前两天去西贡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布洛克看着威廉放桌子的地图，没说话。
威廉继续说。
“山坡上架枪，能直接打到下面的棚屋和沙滩。有效射程内，整个大浪西湾都在枪口底下。”
“他们有多少人？”
威廉想了想，“看棚屋的数量，三十到五十个人，不会超过五十。”
“枪呢？”
“综合外围人员搜集回来的资料，枪应该有十几把，不过都是手枪，没有长枪。短枪有效射程不到五十米，我们在山上架枪，五百米外打他米，他们连还手都够不着。”
布洛克靠在椅背上，吸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来。
“你的计划呢？”
威廉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分三路。”
“第一路，从大浪拗翻过来。虽然路被堵了，但石头堆得再高也是石头，爬过去就行。这一路人不用多，五个人，带短枪。翻过大浪拗之后，不急着靠近，就在大浪拗出口那边的林子里等着。等我们打起来了，他们从东边压过来，防止人往东跑。”
“第二路，从咸田湾翻山梁。这一路是辅助，五个人，带四把长枪。翻过山梁之后，在山坡上找位置架枪，居高临下打棚屋和沙滩。把棚屋封锁住就行，谁露头打谁。我到时候会在山上指挥。”
“第三路，从海上过去。六个人，这是主力，两艘快艇，四把长枪，天黑之后从西贡码头出发。他们从海上靠岸，从码头方向往沙滩上压，直接逼着他们的人出来，山上的人辅助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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