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压低了。
扳手刚才那番极具煽动言论,被卢克这手物理击杀,瞬间斩断了所有的传播路径。
当然有人想退出,但没人想在档案上被记录,因为临阵脱逃而被长官击杀!
「既然没人想退出,那就他妈的给我继续前进!」
「斯塔克,拿走这个废物的装备物资!弹药分给马里奥的警戒组!米勒,把他背包里的水壶MER全抽出来!」
「谁要是因为这个废物的言论而拖慢了队伍配速,我一定亲手把他摁进这泥潭里!」
「是,长官!」
卢克转过头,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端起步枪,作为全排的配速齿轮,再次向前迈步。
斯塔克和米勒迅速上前,粗暴地卸下了阵亡者身上的机枪弹药,临走还不忘发泄两拳。
站在泥地里的考核教官,看着这支在绝境中不仅没有崩溃,反而用鲜血和强权激发出更强纪律性的队伍,缓缓拿起手中的打分板。
慈不掌兵。
在这片容不得半点失误的丛林里,在讲究声光纪律的深度渗透任务中,面对一个大声咆哮,随时可能引来敌军的譁变者。
好言相劝只会导致全军覆没。果断出手,用物理手段消灭噪音源,将譁变的火苗掐死在摇篮里,这绝对是战场止损的最优解!
「这小子————」副教官在心底暗叹,「他不是在参加选拔,他天生就是一个战争机器!」
淩晨04:10。
距离D4高地目标点仅剩三百米。
队伍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松林。卢克走在最前方,猛地举起右拳,五指紧握。
「安全哨。」
没有任何口头语言,这支仅剩四十人的队伍,在看到手势的瞬间,身体的肌肉记忆被彻底激活。
他们丝滑地在密林中向两侧散开,呈一个巨大的「雪茄形」防御阵型,无声无息地趴在了湿冷腐叶层上。
四十支枪口一致朝外,形成了三百六十度的无死角警戒。
马里奥亲自带着几名游动哨检查了外围的盲区,确保连一只飞鸟都无法悄声靠近。
他们成功建立了目标汇聚点。
副教官跟在後面,看着这教科书般的阵型展开,在打分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GO」。
没有金属碰撞,没有咳嗽声,这群刚刚经历了譁变和减员的菜鸟,此刻在卢克的暴君强权下,表现得比一支精锐连队都要专业。
大部队留在ORP。
卢克卸下沉重的背囊,进行突袭前最关键的—一长官侦察。
他只带了斯塔克、戴维斯和三名骨干,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地面向D4高地的山顶摸去。
在距离敌军营地不到五十米的一片茂密灌木丛後,卢克停了下来。
他从战术胸挂那专门用来防撞的软包里,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设备,全队唯一的AN/PVS—7单目双筒夜视仪。
在游骑兵的评估大纲里,夜视仪并不是学员的常规配备。教官们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群菜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里像瞎子一样。
只有在执行类似今晚这种「高价值目标夜间突袭」的极端渗透任务时,排长才拥有向教官组申请一台连级支援设备的权限。
但这绝对不是什麽恩赐。教官发给你的,通常是那些在仓库里吃灰、电池老化、视场狭窄的淘汰货。
在山地行军中,如果你敢戴着这玩意儿走路,那缺乏深度感知的绿色屏幕会让你在一分钟内就一脚踩空摔下悬崖。
只有在这种静止状态下的侦察环节,它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卢克没有将它挂在头盔的支架上,直接用手托着夜视仪,将其凑到右眼前,按下了那个开关。
「嗡—
」
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一片充满噪点的幽绿色视野在他眼前展开。
山顶上,三个用迷彩伪装网搭建的临时帐篷静静地立在那里。透过伪装网的缝隙,卢克没有去看那些静止的死物。
他的视野像雷达一样直接扫向了六点钟方向那块花岗岩。在幽绿色的屏幕中,花岗岩後面,隐约透出了一丝微弱的红外光谱反光。
卢克把夜视仪递到武器班长手上,声音微不可闻,指向那块花岗岩。
「戴维斯。一点钟方向,花岗岩後侧。那可能是敌人的重机枪掩体。」
「等会儿,你班两挺M240机枪,就架在那边那个高两米的土坡上。给我用交叉火力把它往死里压,不许放一个活人出来。」
「就算他们有先进的夜视仪,但在M240空包弹喷吐的枪口焰面前,强光频闪会直接烧白他们的屏幕。」
戴维斯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暗的方向,眼神像钉子一样坚毅地点了点头。
卢克视线平移,落向帐篷右侧一条狭窄的坡地,「斯塔克。那是我们的突击发起线。等会儿你带着突击组跟我从那里摸上去。」
淩晨04:20。
卢克退回ORP,开始如同一位棋手,无声地调动着他的战士们。
没有任何口令,只有极简的战术手语在黑暗中传递。
马里奥的警戒组像快速的散开,融入了周围的树林。
他们封锁了下山的唯一土路,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呈扇形卡死了所有的视线,任何人想要从这条路支援山顶,都会被瞬间打成筛子。
戴维斯带领武器班拖着两挺沉重的机枪,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左翼的土坡制高点,将沉重的枪托死死顶在了肩窝里。
卢克亲自带着斯塔克和米勒的突击组,如同滑入了那条狭窄的土坡,匍匐前进到了距离敌人帐篷不到三十米的突击发起线。
整个兵力部署的过程,被卢克这支队伍执行到了近乎变态的静默地步。
万事俱备,只等引爆!
淩晨04:30。
卢克蹲在沟渠的边缘,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前方假想敌的营地。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M16A2步枪,将枪口那块红色的金属助退器对准了花岗岩後的机枪掩体,食指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砰!」
一声清脆的单发空包弹响,在死寂的阿巴拉契亚山顶炸裂!这就是点燃火药桶的唯一信号!
「哒哒哒哒哒——!!!」
刹那间,戴维斯在左翼高地上架设的两挺机枪,发出了撕裂黑夜的咆哮。
假想敌夜视仪的感光管因为强光过载而瞬间暴盲,他们发出一声惨叫,被这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火力网压制得连头都擡不起来!
「突击组!上!」
在重机枪震碎耳膜的掩护声中,卢克犹如一头出闸的猛虎,猛地跃出沟渠。
"Hoo—ah!!!"
斯塔克、米勒和剩下的突击队员,爆发出积压了半个月的狂怒嘶吼。
尤其是米勒中尉,这位曾经软弱的文职军官,此刻端着M16A2冲在最前面,像一头嗜血的野狼,一边狂奔一边倾泻着火力。
伴随着几枚绿色模拟破片手雷的白烟在帐篷外炸开,突击组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暴力摧毁了外围的两个火力点。
那几名负责扮演假想敌的现役老兵,头盔上的MILES感应器接连发出代表阵亡的凄厉长鸣,只能不甘心地瘫倒在泥地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摧枯拉朽的单方面屠杀时,第75游骑兵团现役老兵的恐怖素养,在这一刻露出了獠牙!
当突击组冲到距离帐篷不到三十米时,一顶伪装网帐篷突然被粗暴地掀开。
这不是一个班的兵力,而是整整半个排!将近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第75游骑兵团现役老兵!
「散开!依托战壕建立交叉火力!」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暴喝从敌阵中央响起。
假想敌的指挥官,一名满脸涂着迷彩的资深上尉,展现出了出色的实战素养。
他没有因为机枪阵地被压制而慌乱,而是冷静的在三秒内重新组织了防线。
「狙击手,拔掉左边那挺乱叫的机枪!二组、三组,从右翼迂回,反包围他们!」
假想敌排长一边嘶吼,一边端起M4A1卡宾枪,朝着突击组的方向打出一个极其精准的三连发。
「隐蔽!!!」
卢克的瞳孔猛地一缩,恐怖的生死直觉让他爆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同时整个人快速的扑向向身旁的一个浅坑。
「砰——!」
一声明显不同於M16A2和M4A1的沉闷枪响,从营地右後方的一棵巨大红松树冠上居高临下地劈了下来!
「哔!"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突击队员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战术规避,头盔上的感应器瞬间发出了尖锐的阵亡长鸣。
他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不断闪烁的红灯。
「是M24SWS狙击步枪!有狙击手!」斯塔克眼眶目眦欲裂,死死地将身体贴紧掩体。
那不是普通的步枪手,而是一名装备了夜视瞄准镜的现役游骑兵狙击手!
他在刚才的混乱中不仅没有暴露,反而利用夜视优势锁定了突击组的冲锋路线。
「哒哒哒!」
几乎在狙击手开火的同一瞬间,营地最深处那顶指挥帐篷的阴影里,突然喷吐出了一道致命的火舌。
那并不是被压制在花岗岩後面的M240B重机枪,而是两名狡猾的老兵,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一个视线死角的散兵坑里。
他们手中的M4A1卡宾枪,如同毒蛇吐信般朝着被狙击手逼得趴在地上的突击组疯狂倾泻空包弹。
「哔——!」
夜色中,假想敌狙击手戴着夜视瞄准镜,十字分划板套住了下方的菜鸟。
「砰」的一声空包弹闷响,狙击手熟练的「咔嚓」拉动枪栓,一枚冒着白烟的7.62毫米空包弹壳弹飞在树干上。
而在树下,一道看不见的红外雷射已经精准命中了菜鸟的头盔!
「哔——!」
又有两名突击队员在泥水里翻滚时被判定阵亡。
原本犹如破竹之势的突击冲锋,硬生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交叉火力,死死地钉在了距离帐篷不到十五米的空地上。
情况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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