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奥咽了口唾沫,指出了核心问题:「但大路上的诡雷和配速,我们怎麽解决?」
卢克将匕首插回刀鞘,站起身,那高达一米八七的魁梧身躯在黑暗中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威压:「诡雷交给你。马里奥,你带两个最机灵的尖兵脱离主队,拉开二十米距离走在最前面。」
「你们不需要战斗,只负责用手、用棍子、用直觉,去排雷破障!」
「全队唯一的夜视仪给你们,这大路上的诡雷是死物。我要你们用身体为大部队清理出一条乾净的通道!」
卢克转过头,看向斯塔克:「而配速,由我来压死。」
「斯塔克,把所有体能最弱的人,全部调到队伍的前段,紧贴着我的脚後跟走。你带着体能最好的人,去排尾压阵!」
这是一个彻底颠覆美军步兵操典的疯狂决定。常规的行军,尖兵和排头永远是体能最强、警觉性最高的人。
如果把弱者放在前段,一旦遭遇突发情况,反应极慢,等於把整支队伍的应变能力交给了瞎子。
但马里奥和斯塔克这种实战老兵在愣了半秒後,瞬间明白了卢克这套违背常理决策的背後算计。
弱者如果在排尾,根本承受不住「手风琴效应」的冲刺折磨,很快就会崩溃掉队。
而现在,卢克剥夺了原定领航员的位置,亲自走在主队的最前方!他要用自己那变态的体能控制步幅,充当全排的配速齿轮!
「执行命令。」卢克没有再多解释半句,直接端起了步枪。
淩晨02:30。
四十二个人背着沉重的装备,踏上了那条布满碎石和朽木的山脊伐木道。
在最初的一公里,走在排尾的几个老兵满腹牢骚。因为卢克压出的排头速度太慢了,慢到他们几乎是在一步一挪。
但随着海拔的不断攀升和地形的极度恶化,真正的威胁终於露出了獠牙。
当队伍行进至一段视野开阔的乱石坡时,担任最前方尖兵的马里奥突然举起左手,握拳。
「安全哨!」整个长龙瞬间凝固。卢克迅速从排头压上前去。
在前方三米处,一段锈迹斑斑的铜质绊线,正隐蔽地横跨在碎石路上。
在这深夜的急行军中,只要有一个人的脚尖碰到它,侧方山坡上的模拟闪光雷就会瞬间把这支长条形的队伍撕个粉碎。
「诡雷。」马里奥压低声音,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
他单膝跪在泥地里,从背囊侧兜摸出一把细长的尖嘴钳。
这是最考验心理素质的时刻,他没有去管那根绊线後的雷管,而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绊线的张力。
如果这时候他手抖了一下,或者呼吸过重引起了线体的位移,触发机制就会瞬间激活。
他调整呼吸,屏住最後一口气,在那根细线上系了一个简单的「死结」固定,随後用钳子乾脆利落地剪断。
「雷区通道已清理。」马里奥低声汇报,将那截多余的线头收进自己的口袋,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卢克站在他身後,一言不发地看着马里奥完成这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确认这片死亡漏斗被彻底瓦解後,他猛地一挥手。
「继续前进!保持距离!」
整支队伍像什麽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以那种诡异的匀速向前挪动。
这一路,卢克带队排除了至少十二处类似的绊发雷。
马里奥在前方处理,卢克在中间卡死配速,整个队伍犹如一台精准的齿轮,哪怕是跨过雷区,也保持着那一成不变的呼吸节律。
淩晨03:50。
距离D4高地目标点仅剩一公里左右。
队伍行进至伐木道最狭窄,布满烂泥和交错树根的一段陡坡。
「扑通!」
队伍中段,一名代号为「扳手」的下士突然一头栽倒在泥水潭里。
他没有挣紮着爬起来,而是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死死地抱住泥水里的一截枯木,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我不走了————我不干了!这里有火炉————我要睡觉————」
他的体温已经严重流失,行军幻觉和肉体的双重崩溃在这一刻彻底击穿了他的理智。
黑暗中,一名跟队考核的教官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迅速踩着泥水而来。
他冷酷地问道:「学员,你要放弃吗?」
「是的————我放弃————我没有力气进行接下来的战斗了。」扳手在泥水里绝望地点头。
「撕掉你的名牌。」副教官毫不留情地下达了判决。
「不!教官!他没有要放弃!」
就在这时,担任第三班班长的米勒像疯了一样从队伍後面冲了过来。
他「啪」地一声,狠狠地甩了这位下士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醒点,你这白痴!」米勒转过头,「教官,他只是出现了严重的行军幻觉,他的脑子现在不清醒,他并没有真的想要退出!」
然而,脸颊红红的「扳手」却一把用力推开了米勒,眼神中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清明。
「不!我很清醒!我比这大山里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指着头顶漆黑的暴雨,「我真的要放弃了!我要回家!」
米勒死死地抓着他的肩膀,声音怒吼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你想想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达比营的沼泽、该死的达比女王、四百多人到现在只剩下了一百多人!」
「你却要在这最後关头放弃?!我一个坐办公室的文官都他妈的没有放弃,你一个野战兵凭什麽在这里说不干了!」
「我就是不干了!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扳手甩开米勒的手,像个撒泼的孩子一样瘫坐在泥里。
因为他的崩溃和争吵,整条狭窄的伐木道瞬间被堵死。後面背着沉重机枪的士兵被迫停下脚步。
原本被卢克控制的犹如精密齿轮般运转的行军配速,在这一刻出现了停滞。
卢克犹如一尊散发着寒气的利刃,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扳手,又看了一眼旁边准备看笑话的副教官。
卢克的声音冰冷,「下士。我们现在正在执行深度渗透任务,马上就要去和敌人的重机枪阵地交火。」
「此刻在我眼里,你现在的行为是临阵脱逃。我再给你最後一次机会。站起来去队伍的最後面殿後,跟着走完这最後几百米。」
「不!我不去!我受够了!」扳手不仅没有站起来,甚至嗓门越来越大。在讲究绝对静默的渗透任务中,这简直是致命的警报!
「我要吃牛排!我要有壁炉的房间!」扳手彻底陷入了癫狂,开始对着周围那些同样疲惫不堪的士兵进行煽动。
「兄弟们,你们好好想想,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合理的考核!」
「我们饿了二十天,连一块多余的巧克力和补给都不给,就让我们去突袭满编制的现役精锐?这本就是无意义的送死测试!」
「即使通过了,未来还有一个月的佛罗里达沼泽等着咱们!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挥舞着双手:「我们是人!不是被他们随便填埋进泥坑里的消耗品!我们应该有人权!」
「教官这是在打着选拔的名义,践踏我们的人权!就算不拿这块破勳章又怎样?我们回了原部队照样拿薪资玩女人!」
「我们应该对这场荒谬的突袭训练进行抗议!我们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
「唰——!」
一道黑影闪过。
卢克左手犹如铁钳般猛地捂住了扳手那还在大声嚷嚷的嘴,将他的喊声死死地闷在喉咙里。
右手顺滑地拔出大腿外侧那把战术训练匕首,刀背直接「抹」过了扳手的颈动脉!
「呃唔——!」扳手瞪大了眼睛,被卢克死死地压在泥潭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跟在旁边考核的副教官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作为裁判的反应极其专业,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腰间那把专门用来判定战损的「上帝控制器」。
「哔!!!"
扳手头盔上的MILES雷射感应器,瞬间发出了一道代表着「阵亡」的长鸣!
全场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米勒、斯塔克,以及後面那四十几个大头兵,全都惊骇地看着那个单膝跪在泥水里、维持着「割喉」姿势的排长。
卢克缓缓站起身,将训练匕首插回刀鞘。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那个被判定「阵亡」後彻底吓傻了的下士。
而是目光冷冷的扫过众人:「根据《统一军事司法法典》第九十四条。战时煽动譁变者、临阵脱逃者应立即送往军事法庭审判。」
他指着地上的扳手,眼神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杀伐果断:「你根本不配去军事法庭,你也不配做一名军人!」
「你应该庆幸,这只是演习。如果在真正的战场上,我绝对会用真实的5.56
毫米子弹,打穿你的脑袋!」
卢克猛地转过身,直视着所有人:「我再强调一遍!从我们走出营地的那一刻起,我们现在就是在战场!演习就是实战!」
「作为排长,我要为你们这里每一个想活下去的人负责,绝不允许任何一个懦夫拖着全排一起去死!」
他向前迈出半步,那股压迫感死死地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还有谁!还有谁觉得侵犯了你的人权?还有谁想回原部队去玩女人?」
「还有谁现在脱离战斗的,站出来!我他妈的立刻满足他,亲手送他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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