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言正在家里翘首以盼。
按照他的推测,延安肯定会安排之前刺杀元吉行雄那位再出手一次。
那位的准度,肯定可以做到不伤性命,但看着足够吓人。
所以,自己只要等着人送上门,然后拖住另外两人,给“水牛”留足够的时间就行。
到时候安排他们一个人做自己的助手,一个人抬腿。
就是这样!
时间来到8点15分,急促的敲门声从石库门房子的门口传来。
“来了,来了!”
林言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色夹袄的男人,三十来岁,方脸,眉毛很浓,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急促,像是跑了一路。
林言愣了一下,这个人他认识。
李前。
军统一处的人,之前周猛的下属。
周猛调走后,他继续跟着曾先生做事。
“林医生!”李前的声音又急又哑,一把抓住林言的胳膊,“您快跟我走!王三中了弩箭,胸口,人在永宁巷21号,得马上手术!”
林言的手停在门框上。
永宁巷21号。
王三。
胸口。
弩箭。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李前是军统一处的人,那巷子里盯梢的三个人,是军统一处的?
计划全乱了。
他以为来请他的人会把伤员送到自己家里来,然后他就可以拖住另外两个人,给许伯年留出时间。
但现在,他们要他出诊,去永宁巷21号,去那个被盯梢的安全屋。
“林医生?”李前又催了一声,“王三快不行了,您快点儿!”
“你等一下。”林言转身回了屋,脚步很稳,但脑子在飞速转。
他拎起手术箱,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器械,手术刀、钳子、纱布、缝合线,都齐了。
又拿了两瓶磺胺,塞进箱子里。
他走到门口,穿上外套,把手术箱递给李前。
“拿着,上我的车,我锁门。”
李前接过箱子,转身就往林言的轿车旁跑去。
林言锁上门,然后迅速上车,发动车辆直奔永宁巷21号。
林言一边开车一边想。
王三中箭,请他去,说明还有一个人在大概率屋里守着。
许伯年还在井下。
他进不去。
看来只能自己找机会用储物空间拿走物资,不能让许伯年冒险。
想到这里,林言直接一脚油门赶到永宁巷21号,方向盘一甩,用车轮压住那个井盖。
林言跟着李前进了门,一眼就看见客厅的方桌上躺着一个人,三十来岁,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还在往外渗。
方桌太短,小腿挂在桌边。
旁边站着一个人,矮胖,穿着黑色的短打,手里攥着一块毛巾,不知道该往哪儿按。
“林医生来了!”李前把手术箱放在桌上,打开。
林言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熟悉的箭头射入方式,和元吉行雄的伤口一模一样,又是钉在肋骨上,有点水平。
但此刻人放在客厅,根本就不行!
因为自己的目标是的那张床。
必须自然接近才行。
“这里不行!”
林言连连摇头,“这个方桌太短了,半截人吊着,根本就没办法做手术。”
随后,林言快步往里走,推开内屋的门,叹了口气,“现在送医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用这张床做手术了。”
“林医生,是把王三抬到床上?”
“还不赶紧的!”
林言转身把打开的手术箱关好,提着箱子进入内屋,来到床前。
心念一动,床板下方的电台和1200条大黄鱼外加10瓶链霉素进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这一刻,林言心安了。
随即他从旁边拖过来一张椅子,把手术箱放在上面,打开。
李前和那个矮胖的把王三抬进内屋,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王三的身体一挨着床垫,整个人往下陷了一截,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胸口的伤口又涌出一股血,暗红色的,顺着肋骨的弧度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林言站在床边,把手伸进手术箱里摸索,取出一块干净的纱布,按在伤口上。
血很快把纱布浸透了,他又换了一块。
“你,把他的衣服剪开。”
“你去打一盆热水来。毛巾,干净的。”
林言指挥两人干活。
矮胖的愣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李前从手术箱里翻出一把剪刀,沿着王三的衣服下摆往上剪。
衣服被血黏在皮肤上,剪开的时候扯动伤口,王三的身体猛地一颤,但没有醒。
林言把第二块纱布揭开,看了一眼伤口。
箭头钉在肋骨根部。
箭杆已经被他们剪断了,伤口周围的皮肤发紫发黑,是皮下淤血。
血从箭头和肋骨之间的缝隙里往外流。
确实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伤到重要器官,也没有伤动脉。
“林医生,要拔吗?”
李前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拔。”林言从手术箱里取出一把止血钳,夹住伤口边缘的一根断裂的小血管,血慢了一些。
“拔了会大出血。他现在这个状态,没有输血的话,撑不住。”
矮胖的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又递过来两块毛巾。
林言接过去,浸湿一块,拧干,把伤口周围的血擦干净。
血痂和纱布纤维粘在一起,擦不掉,他用镊子一点一点地夹掉。
“你按住他的肩膀。别让他动。”林言示意李前,然后从手术箱里取出一把手术刀,在蜡烛的火焰上过了一下。
只能这样消毒了。
林言的刀尖落在伤口上。
他沿着箭头的方向,把伤口切开了一寸,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白森森的肋骨。
血涌出来,顺着肋骨往下淌,把床单染成深红色。
他用纱布吸掉血,又切开了一点。
看到箭头了。
林言用镊子夹住箭头,轻轻一提。
箭头取了出来,带出一小股暗红色的血,滴在李前的手背上,他哆嗦了一下,没有松手。
林言把箭头扔进托盘里。
他把镊子放下,从手术箱里取出一根细针和缝合线,开始缝合。
没有无影灯,他只能把蜡烛举到床边,让李前举着。
烛光在手中微微晃动,一针,两针,三针。
“磺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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