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难以置信。
桑哲失声道:“没中毒?这怎么可能,师父明明——”
林清颜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转向老太医道:“早上赵太医曾说,石大人的症状与古籍所载的一种奇毒颇为相似。您老怎么看?”
老太医摇了摇头:“那本古籍老臣也读过。书中所载之毒确会致人昏睡不醒,但其毒性入体后,血液会泛暗红,直至发黑。”
“脉象也会一日比一日衰败。可石大人体内并未查出任何毒素,血液殷红如常。”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不好说是不是中毒。或许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毒物,也未可知。”
“只是以臣行医数十载的经验来看,此症是中毒的可能性极小。”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屋里的气氛跌到了谷底。
众人茫然又低迷。
不是中毒,那是什么?
石青忽然抬起眼,目光落在老太医身上:“太医,我叔父身上可有哪处有被虫子叮咬过的痕迹?”
老太医怔了一下,皱眉回想片刻,道:“是有一处。”
他转身走到榻边,小心掀起衣袖。
在石妄手腕偏上两寸的地方,一个极细小的红点孤零零地嵌在皮肤上。
若不是刻意寻找,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
几人同时变了脸色。
石青失声喊了出来:“真的被下蛊了!?”
众人脸色难看,互相警惕起来。
麻元脸色凝重,“不对啊,咱们几个的蛊虫没这个作用啊。”
“我的蝎子只有剧毒,见血封喉,若是我动的手,师父还倒霉的中了毒,只会当场就没了,哪还会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更别说还查不出毒素来!”
桑哲也连忙接口:“我的蛊也是,毒性虽不如麻元的蝎子猛烈,但一旦发作必然七窍流血,太医一查便知。”
“其他两位师兄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养的是医蛊。就算真有下毒的能力,也绝不会查不出半点毒来。”
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自始至终,众人都没有让石青自证。
因为都知道他的蛊虫很废。
石青:“……”
虽然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好像没那么开心呢。
现在没有可查的线索了,只能等太医找出病因了。
林清颜转向老太医问道:“太医,石大人体内的蛊,可有法子驱除?”
老太医与几位同僚对视一眼,神色凝重:“殿下,蛊非寻常毒物。毒可解,蛊只能引。若不知蛊虫种类、不知下蛊之法,贸然用药反倒可能加速蛊虫噬体。”
“眼下最稳妥的法子,还是得从蛊术本身入手,若能有施蛊之人的线索,或是蛮南那边有解蛊的方子,事情便好办得多。”
话虽这么说,可眼下既不知施蛊者是谁,蛮南又远在千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
林长渊问道:“石大人中的这种蛊,你们可有法子解?”
石青沉默片刻,摇头道:“解蛊得先辨蛊。不同的蛊,引蛊之法天差地别。”
“有的需以血为引,有的要用母虫召唤,若用错了法子,受惊反噬,中蛊之人只会死得更快。”
麻元:“可师父身上这种症状,我们几个谁也没有见过,连它是哪一类蛊都说不准。”
桑哲叹道:“师父比我们见得多,若是他醒着,多半能认出是什么蛊。现在他倒了,我们几个半吊子只能干瞪眼。”
林清颜听完,没有作声。
石妄自己就是此道高手,下手之人要么是石妄不设防的人,要么就是能力高超,算准了这几个徒弟解不了。
可是为什么?
石妄一行人到京城不过短短半个月。
这几个人深居简出,除了入宫赴宴、被林清颜带出去看了一回戏,几乎没与外界打过交道。
滴血认亲大会得罪了一些人是不假,可那些都是冲着石青去的,石妄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若是外人动的手,他们连石妄是谁都未必搞得清楚。
而且石妄是几人当中能力最强的一个。
就算是想要下手,应该是去找石青,或者是其他弟子。
怎么偏偏就是石妄呢?
更何况,他们明日便要启程离开了。
早不下手晚不下手,偏偏在走之前把人放倒在驿馆里。
像是不想让他们走。
可不走对谁有好处?
林清颜想到这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面色悲痛的几个年轻人。
石青已决定留下,只有麻元昨日与石妄争吵过。
好像是他也想留下,但石妄不同意。
林清颜在一旁思索。
林长渊蹲在榻边,将石妄的衣襟袖口又细细翻检了一遍。
太医们应该早已查验过,应该没发现什么问题,如果发现了,早就告诉他们了。
石妄除了手腕偏上那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全身上下没有淤痕,没有外伤,连指甲缝里都是干净的。
对这种毫无外症的状况,林长渊也没了办法。
而且对方只是昏迷状态,又没有死亡,连解剖都没有办法。
所以他们宁愿和死人打交道,也不想和活人打交道。
局限性太大了。
林长渊刚起身,门外侍卫快步进来,低声禀报:“大人,殿下,外头有位叫明澜的姑娘求见,同行的还有一位叫沈砚公子。”
两人眼睛一亮。
明澜来了?
来得正好!
林长渊让人把她们带了进来。
明澜与沈砚被侍卫引进内室。
林长渊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明澜快步上前,神色担忧:“昨日听说石大人今日要离京,我特意赶早来送一送,没想到外头被围起来了,出什么事了?”
林长渊还未开口,她已经看见了榻上躺着的石妄,脸色骤变:“怎么回事?石大人出什么事了?”
林清颜走上前,把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明澜上前几步,刚伸出手想查看石妄的脸色,便听身后一声断喝。
“住手!”那花白胡子的老太医瞪着眼,快步走上前来,“你是什么人?病人情况未明,岂容闲杂人等随意乱动!”
林长渊上前一步解释道:“吴老太医,这位明澜姑娘也是一位大夫,医术精湛,或许能帮上忙。”
吴老太医闻言,将明澜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脸上怀疑之色更浓。
他们太医院十几号人熬了半夜都没查出头绪,区区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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