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姜璃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昨晚那一觉睡得不算踏实,梦里全是发光砖和烤鱼的影子来回打架。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白虎幼崽,小家伙这会儿正四脚踩地,晃晃悠悠地走着,虽然步伐还有点虚,但眼神已经亮得能照出人影。
“行啊你,昨儿还瘫着装死,今早就能蹦跶了。”她戳了戳它脑门,“是不是闻到下一顿饭的香味了?”
白虎幼崽没理她,只轻轻“呜”了一声,抬头往前一望,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阿九也停下了脚步。
前方荒谷尽头,两座高耸的石崖夹峙而立,中间嵌着一道巨大的岩门,表面刻满了深浅不一的虎形图腾,斑驳古老,像是被风沙啃过千百年。门缝微启,隐约有气流从中涌出,带着一丝凉意。
“到了?”姜璃眯眼看了看,“就这?看着像景区检票口,就差挂个‘白虎族欢迎您’的横幅了。”
阿九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她别轻举妄动。他目光扫过岩壁两侧——那里影影绰绰藏着几处凹洞,虽无人影,但空气中有极细微的呼吸波动。
果然,他们刚往前走了三步,三道黑影从岩壁跃下,落地无声,尘土未扬。三人皆披灰纹皮甲,手持骨矛,脸上覆着半张虎面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为首的守卫一步踏前,矛尖朝地,声音低沉:“来者止步。”
姜璃立刻站定,把手从背包上挪开,举起双手表示没带武器——其实她包里那块寒髓早就准备好了,就怕这群大哥一个不高兴直接开团。
“我们不是坏人。”她语速放慢,生怕对方听不懂,“这个小家伙是你们族里的吧?我们刚从鹰族手里把他救出来,顺路送回来。”
她说着,把白虎幼崽往前轻轻一推。小家伙倒是挺配合,站在原地没躲,尾巴还摇了摇,一脸“我很好说话”的表情。
守卫的目光却没落在它身上,而是死死盯住它额间——那里有一道月牙状的暗纹,颜色比毛色略深,像是用墨笔轻轻描了一道,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封印印。”守卫低声说,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此子身带禁忌之兆,不得入族地。”
姜璃一愣:“啥印?封印印?听着像通缉令编号。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孩子明明就是你们族里的,刚才一路都在指这条路。”
“印记天生。”另一名守卫接口,“凡带此纹者,皆为灾厄之兆,十岁前须由长老查验。若未通过,逐出族群,永不得归。”
姜璃听得直皱眉:“所以你们光看个胎记就要把亲儿子往外踹?这也太形式主义了吧。”
阿九这时往前半步,挡在姜璃和幼崽之间,虽未动手,但周身温度骤降,指尖已凝起一层薄霜。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几个守卫,眼神冷得能冻住火把。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姜璃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别别别,还没到群殴环节。”她转头又对守卫笑了一下,“这样,我知道你们规矩大,但我这也有信物——你看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那支断裂的骨笛,横举胸前,深吸一口气,吹出一段短促低沉的音节。音波在石门间回荡,像某种远古的回应。
守卫们脸色变了变。
“这是……通行调?”其中一人低声问。
“对!”姜璃赶紧接话,“我在林子里捡到的,当时就想,既然能吹响,说明咱也算半个自家人,对吧?”
守卫首领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开口:“骨笛可拾,音律可学。但印记之事,非同小可。你若真无私心,为何不早将他送来?偏要拖延至此?”
姜璃差点翻白眼:“我要是会瞬移还在这跟你掰扯?昨天刚解决温饱问题,前天才从鹰嘴底下抢人,你以为我是快递员,下单即达?”
她这话太接地气,守卫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没理解“快递员”是哪个部族的称号。
眼看僵持不下,守卫首领抬手,示意手下准备将他们暂押审查。
就在这时,白虎幼崽忽然往前一扑,直接站到了最前面。它仰起头,对着那扇巨门,张口发出一声鸣叫。
不是虎啸,也不是哀鸣。
而是一种极特殊的音律——三声短促颤音,中间夹着一次停顿,尾音微微上扬,仿佛某种古老的应答密码。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守卫首领瞳孔猛然一缩,脱口而出:“‘归血调’?!”
其余两人当即后退半步,骨矛垂地。
“这叫声……只有血脉纯正的嫡系幼崽才能唤醒……”一人喃喃道,“难道印记另有隐情?”
首领没再犹豫,抬手一挥:“既是血脉共鸣之证,便非外敌。放行。”
岩门深处传来沉重的滚动声,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内部的幽深通道。
姜璃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好家伙,差点以为咱得靠直播带货换通行证。”
她弯腰把白虎幼崽抱起来,小家伙这会儿累得眼皮直打架,脑袋往她怀里一埋,呼噜声都快出来了。
阿九走在她侧后方,依旧沉默,但肩线松了下来,指尖的霜气也散了。
三人一兽迈过门槛,踏上第一级台阶。
身后,守卫重新隐入岩影,只剩一人留在门侧,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
姜璃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巨门,嘀咕道:“所以说,以后谁再说‘以貌取人’,我就拿这事儿当反面教材。一个胎记差点害娃进不了家门,离谱。”
阿九忽然开口:“它刚才叫的,不是普通的归族调。”
“哦?”她扭头,“你还懂这个?”
“嗯。”他目光望着前方幽暗,“那是……只有母后认得的唤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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