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桉坐在土坡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夕阳把戈壁滩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渐渐夜幕降临。
陈桉把所有人叫起来,继续赶路。
月光很暗,星光也不够亮,整个戈壁滩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但陈桉不需要光,他的夜视能力远超常人,这是他在前世无数次夜战中练出来的本能。
他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身后四百多个人排成一条长龙,一个跟着一个,在黑暗中无声地前进。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把,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压低了。
这支队伍像一条蛇,在戈壁滩上无声地滑行。
走了大约四个时辰,陈桉估算了一下距离,他们已经走了大约五十里。
他停下来,示意队伍就地休息。
“天亮之前找个地方藏起来。”他低声对赵大彪说。
赵大彪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天亮之前,陈桉找到了一处丘陵地带。
这里有一片密集的土林,是千百年来风雨侵蚀形成的。
一根根土柱像巨大的蘑菇一样矗立在地上,最高的有四五丈,最低的也有一人多高。
在这片土林里藏四百多个人,绰绰有余。
“所有人进入土林,找地方藏好。”陈桉下令,“白天不许出来,不许生火,不许大声说话,吃喝拉撒都在藏身的地方解决。”
四百多个人无声地散开了,各自找到了藏身的地方。
陈桉找了一根最高的土柱,爬上去,趴在上面观察周围的情况。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戈壁滩上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
他朝着西北方向望去,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苍茫的戈壁和远山。
乌梁海部落的驻地,就在那片远山的脚下。
陈桉掏出地图,对照着地形仔细辨认了一下。
从这里到乌梁海部落的驻地,还有大约八十里。
今天晚上再走八十里,凌晨时分就能到达。
现在看起来,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从土柱上滑下来,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掏出干粮啃了一口。
干粮已经不多了,他要把大部分留到明天。
今天,他打算只吃半块面饼,喝几口水。
赵大彪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头儿,我让几个老兵去周围侦察了一圈,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人烟。”
“好。”陈桉说,“让大家好好休息,今天晚上还要赶路。”
赵大彪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陈桉问。
“头儿,我有个担心。”赵大彪压低了声音,“我们这一路走过来,虽然隐蔽,但难保没有被牧民看到。
万一有人看到了我们,跑去给乌梁海部落报信……”
“不会。”陈桉打断了他,“我选这条路线的时候,专门避开了所有牧民活动的区域。
这条干河床和这片土林,方圆五十里之内没有水源,牧民不会来这里。”
赵大彪松了一口气。
“头儿,您想得真周全。”
陈桉没有接话,他想得周全,是因为他输不起。
这四百多个人把命交到了他手上,他必须对得起这份信任。
太阳升起来了,戈壁滩上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
土林里虽然没有阳光直射,但闷热得像蒸笼一样。
汗水从陈桉的额头淌下来,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就被蒸发了。
他靠在土壁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但脑子里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明天凌晨的攻击方案。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出现意外的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白天的酷热过去之后,傍晚时分,戈壁滩上终于凉快了下来。
陈桉把所有人集合起来,最后一次检查了装备。
“今天晚上我们继续赶路。”他说,“天亮之前到达目标附近,然后不是训练了。”
队伍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们的目标是乌梁海部落。”陈桉讲。
“萧将军给我们的任务,是月底拿他们当磨刀石,但我改主意了,我打算今晚就动手。”
队伍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没有上过战场。”陈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我也知道你们可能会害怕,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
“这半月,你们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你们从一个连走路都走不稳的废物,变成了今天能跑四十里、队列走得比野战营还整齐的兵。
你们不是废物,你们是精兵你们是北疆总营里最他妈能打的精兵!”
队伍里的人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眼眶发红。
“今晚就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时候。”陈桉说,“我冲在最前面,你们跟着我干就完事了!
我死了,赵大彪接替指挥。
赵大彪死了下一个接替,一直到打完了为止。”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四百多个人齐声怒吼,声音在土林里回荡,震得土柱上的沙砾簌簌往下掉。
“出发。”
陈桉一挥手,率先走出了土林。
身后,四百多个人鱼贯而出,踩着他留下的脚印,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夜幕再次降临。
戈壁滩上一片漆黑,只有天边几颗寒星在闪烁。
陈桉带着队伍在黑暗中疾行,速度比昨天更快。
身后的四百多个人也咬牙跟上了他的速度,没有人掉队。
这是半月魔鬼训练的结果。
每日的晨跑、负重、队列、格斗,把这些人从一堆散沙锤炼成了一块铁板。
他们的体能、耐力、意志力,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陈桉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看不清人脸,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气氛。
走了大约四个时辰,陈桉忽然停下来,举起了右手。
整个队伍瞬间停了下来,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声响。
陈桉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仔细听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过身说道:
“乌梁海部落的驻地,就在前面三里之外。”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陈桉把赵大彪叫过来,又找了几个老兵,围在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作战会议。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