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高峰论坛。
秦豫柔作为成功商业女性代表,被邀请上台演讲。
她站在后台,整理了一下衣领。
今天穿的是一件藏蓝色西装,头发盘起来,干练,利落。
李忠在旁边递过演讲稿,她没接。
“不用。”
李忠愣了一下。
“我讲什么,我自己知道。”
她走上台。灯光打下来,有点刺眼。台下黑压压一片,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然后开口。
“各位好,我是摇不滚音乐的秦豫柔。”
声音不大,但稳。台下安静下来。
她开始讲。讲音乐节的创业经历,讲APP的从无到有,讲那些一个人扛过来的日子。没看稿子,没停顿,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讲到一半,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嘉宾席。
然后她愣住了。
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白色衬衫,深灰色西装外套,头发梳得整齐。
他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是向风。
秦豫柔顿了一下。
台下的目光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但没人知道她在看谁。她把头别到一边,继续讲。
“所以我认为,年龄不是问题,性别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敢不敢从头开始。”
她讲完了。台下响起掌声,不算热烈,但真诚。她微微颔首,走下台。
主持人上台。
“感谢秦总的精彩分享。下一位嘉宾,是同时运营模型公司与建筑行业协会的凌向风先生。让我们掌声欢迎。”
秦豫柔刚坐下,愣住了。她转头看向台侧——向风已经走上去了。他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白衬衫干净得发亮。他看了一眼台下,笑了笑。
“各位好,我是凌向风。”
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
他讲他的模型公司,讲国际大赛的银奖,讲建筑行业协会的资源整合。
没有稿子,没有PPT,就站在那儿,像在跟朋友聊天。
秦豫柔坐在台下,看着他。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有光。不是那种“我要证明自己”的光,是那种“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光。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他捧着向日葵站在到达口,笑得比花还灿烂。
那时候他是少年。现在是男人。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向风正在看她。隔着几排座位,隔着来来往往的人,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没躲,他也没移开。
他讲完了。
掌声比她的响。
休息时间,会场里人声鼎沸。秦豫柔站起来,准备出去透口气。转头看见向风被一群女人围住了。穿裙子的,穿套装的,拿名片的,举手机的,叽叽喳喳。
“凌总,您那个模型公司还招人吗?”
“凌总,加个微信呗?”
“凌总,您平时喜欢做什么?”
向风被围在中间,笑着应付。
秦豫柔看了两秒,转身往外走。
楼下有吸烟处。她点了一根烟,靠在墙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烟抽到一半,旁边走过来一个人。
“你好。”
秦豫柔转头。
一个男人,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笑容得体。
“刚刚听了您的演讲,特别受触动。”他说,“我是做文化投资的,不知道能不能加个微信,有机会聊聊合作?”
秦豫柔看了他一眼。长得还行,说话也客气。她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刚要把屏幕亮给他,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挡住她的手机屏幕。
她抬头。向风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他看向那个男人,语气很平。
“对不起,我们秦总不加人微信。”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看看向风,又看看秦豫柔。秦豫柔没说话。向风也没动。男人识趣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秦豫柔把烟掐了,瞪着向风。
“你干嘛?”
向风看着她。
“我刚刚被一群女人围攻,好不容易才脱身。”
“我看你挺享受的啊。”
“我跟她们说,我现在得赶紧给我太太买水去,不方便交流。”
向风从背后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秦豫柔愣了一下。“你太太?”
“对呀。”向风拧开瓶盖,“我太太刚刚在台上分享的全是干货,想来用嗓过度,不喝水还抽烟。”他把水递到她面前,“你这样会上火的。来,喝水。”
秦豫柔接过水,喝了一口。脸上绷着,但眉间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从哪学的?那么油腻。”
向风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腰。
“跟你学的。”
她别过脸,不看他,又喝了一口水。
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他的手在她腰上,很暖。
她没挣开。
他也没松手。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说。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就到了。坐在后面,听你讲完。”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紧张。”
她哼了一声。“我才不紧张。”
向风笑了。“嗯,你不紧张。你只是讲到一半卡住了。”
她瞪他。“谁卡住了?”
“你看到我的时候,顿了整整两秒。”
她没说话。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讲得很好。真的。”
——
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一个相机对准了他们。
快门声很轻,被风盖住了。
——
向风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夏无极。
“夏叔?”
“向风,我在BJ。听说你们也在?晚上一起吃个饭,把你那个女朋友带过来,我见见。”
向风看了秦豫柔一眼,秦豫柔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
他捂住话筒,低声问她:“夏叔想见你。去吗?”
秦豫柔想了想,点点头。
“好,晚上见。”向风挂了电话。
——
晚上,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
秦豫柔第一次见到夏无极。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他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你就是秦豫柔?久仰。”
秦豫柔握了握他的手。“夏叔好。”
三个人坐下来。
夏无极也不绕弯子,端起酒杯。
“来,我先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好好的,别管别人怎么说。”
秦豫柔愣了一下。向风也愣了一下。
夏无极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我知道你爸不同意。”他看着向风,“他那个老古板,一辈子就想赢。但感情不是生意,赢不了。”
他看向秦豫柔。
“我不一样。我觉得爱不应该被年龄限制。说句不好听的,姐弟恋才是真爱。年轻男孩找个同龄的,谁知道是真爱还是凑合过日子?但愿意顶着压力找一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那一定是真爱。”
秦豫柔没说话。
夏无极笑了笑。
“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个爱人。比我大几岁。”
包间里安静下来。
“她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的引导者。教我做事,教我做人,教我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站稳脚跟。”他顿了顿,“后来她说要去法国。我说我等她。她说不用等了。”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
“我拼命赚钱,想去找她。等我攒够钱去了法国,才知道她得了绝症。到国外治疗,没治好。”
他沉默了一下。
“我去的时候,她已经走了三年了。”
秦豫柔的鼻子一酸。
“我去她的墓前,坐了一下午。”夏无极看着窗外,“后来我回来,拼命工作。工作起来就不想了。一忙就是几十年。”
他笑了笑。
“所以我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不是不想,是心里那块地方,被她带走了。”
向风没说话。
夏无极看向秦豫柔。
“我今天见到你,觉得特别投缘。你身上有一种劲儿,和她很像。”
他顿了顿。
“我听向风说你父母走得早。我无儿无女。算年龄,我做你父辈你不亏。”他看着她的眼睛,“以后我就是你背后的靠山。谁欺负你,你跟我说。凌家那个老古董要是再为难你,我替你去说。”
秦豫柔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夏无极摆摆手。
“不用谢。我就是觉得,有些事,不能等。等来等去,人就没了。”
他端起酒杯。
“来,喝酒。”
秦豫柔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向风。向风看着她,笑了。
她也笑了。
窗外的BJ,夜很深。但包间里的灯,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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