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豫柔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她动了动，头疼得像要裂开。
后脑勺有黏糊糊的东西，是血。
她想伸手去摸，发现手动不了。
低头一看，手腕上绑着绳子。
脚上也绑着。
她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
这是哪儿？
她努力回想。
地下停车场……贺渊……酒瓶砸下来……
然后……什么都没了。
——
门开了。
一道光刺进来。
她眯起眼睛，看见一个人影走进来。
贺渊。
他蹲在她面前，看着她。
“醒了？”
秦豫柔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贺渊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
“秦豫柔，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他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
“你离婚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回来。你没有。”
他停下，看着她。
“你跟那个小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后悔。你没有。”
他又开始走。
“我找了你那么多次，你一次都没理我。”
他走回来，蹲下。
掐住她的下巴。
“现在，你跑不掉了。”
——
第一天，她试过反抗。
绳子很紧，但椅子很旧。
她用力往后仰，椅子倒了。
她摔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
但手还是绑着，脚还是绑着。
她在地上爬，一点一点往门口爬。
门开了。
贺渊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她。
“想跑？”
他踢了她一脚。
她蜷缩起来，咬着牙不出声。
他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回去。
重新绑在椅子上。
绑得更紧。
——
第二天，她试过求饶。
“贺渊，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贺渊看着她。
“我要你。”
她愣住了。
他伸手，摸她的脸。
她偏过头。
他的手停在空中。
然后他笑了。
“你以为我还会要你？”
他凑近她。
“你现在这个样子，配吗？”
他走了。
门关上。
黑暗又落下来。
——
第三天，她开始数时间。
没有窗户，不知道白天黑夜。
只能凭他送饭的次数来算。
他每天来一次，送一瓶水，一个馒头。
她试着跟他说话。
“向风会找我的。”
贺渊笑了。
“让他找。他找不到的。”
“警察会找到我的。”
“警察？”他笑得更开心了，“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连个外卖都送不过来，没人会来的。”
她沉默了。
他走了。
门关上。
黑暗。
——
第五天，她开始出现幻觉。
她看见向风站在门口。
她喊他。
“向风！”
那人没动。
她拼命眨眼。
是贺渊。
不是向风。
——
也不知道熬了多少天，她瘦了一圈。
绑绳子的地方磨破了皮，化脓了。
疼。
但她已经没力气喊了。
——
她发高烧。
贺渊来送饭的时候，她烧得迷迷糊糊。
他探了探她的额头。
然后走了。
她以为他会不管她。
但晚上他来了，带来一盒退烧药。
喂她吃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救她。
也许是不想让她死得太快。
——
第二十天，她试过绝食。
不吃不喝。
第三天，贺渊掰开她的嘴，把水灌进去。
她呛得咳起来。
他看着她。
“想死？没那么容易。”
——
第一个月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只知道疼。
只知道饿。
只知道想他。
想向风。
想他会在哪儿。
想他有没有在找她。
想他是不是以为她死了。
想他会不会……忘了她。
——
第二个月，她开始和幻觉里的他说话。
“向风，我好冷。”
“向风，你在哪儿？”
“向风，你来找我好不好？”
幻觉里的他不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伸手想摸他的脸。
摸不到。
手被绑着。
——
第五十天，她听见外面的声音。
是警笛声。
她拼命喊。
“救命！我在这儿！”
喊到嗓子都哑了。
警笛声越来越远。
没人听见。
——
第六十天，她已经不怎么说话了。
只是躺着。
看着黑暗。
有时候想他。
有时候什么都不想。
——
第七十天，她开始觉得自己快死了。
没力气了。
连害怕的力气都没了。
她闭上眼睛。
最后一次想他。
想第一次见面。
广州机场。
他捧着一大束向日葵，站在到达口。
笑得比花还灿烂。
她说不出话。
只是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秦姐姐，我接到你了。”
她闭上眼睛。
眼泪滑下来。
——
第八十天。
第九十天。
第九十一天。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是偶尔睁开眼，看见黑暗。
偶尔闭上眼，看见他。
——
第九十二天。
她听见外面有声音。
以为是幻觉。
但那声音越来越大。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不对，不是敲门。
是脚步声。
然后是喊声。
“有人吗？”
她张开嘴。
想喊。
发不出声音。
她用手，敲了敲身后的墙。
咚。咚。咚。
很有节奏。
外面安静了。
然后门被踹开。
光刺进来。
她眯着眼，看见几个人影冲进来。
穿制服的。
警察。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看着他们。
然后闭上眼睛。
——
三个月。
她在地下室待了三个月。
被救出来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浑身是伤。
脸上留了一道疤。
但她还活着。
她活下来了。
因为她一直记得他说的那句话。
“晚风来的时候，就是我在想你。”
风来了。
她想，他一定还在想她。
所以她不能死。
——
当囚困秦豫柔的门被撞开的时候。
向风在冰岛。
突然仿佛听见听见了秦豫柔的声音。
“向风，我在这儿啊！”
“向风，晚安！”
秦豫柔。
“小狐狸，你快回来啊！”
向风对着极光，跪下双腿，泪流满面。
心里的痛，
嘶喊不出一句。
秦豫柔，你在那边冷吗？
要不要我去陪陪你啊？
——
没有人知道向风去了哪里。
胡可可、孟甜在医院陪着秦豫柔。
李忠一遍一遍给向风打电话。
联系不上。
“年轻就是靠不住！”
李忠骂道。
——
贺渊终于被海关抓获了。
差点就偷渡到越南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秦豫柔接受了心理治疗。
她在一天天的康复起来。
摇不滚app创始人惨遭绑架，非法囚禁3个月。
热搜、新闻，在网上沸沸扬扬。
向风看不见。
他还是不敢动那部手机。
怕忍不住再去看那张鲜血淋漓的照片。
怕忍不住去回味她留下的每一条消息。
——
秦豫柔还是站起来了。
新的音乐节计划，伴随着各地文旅的邀约。
轰轰烈烈的绽放在不同的城市。
一切照旧。
只是，她身边已经没有了他。
她担心向风为了她做傻事。
可是，她学会了先照顾自己的情绪。
向风，对不起。
这次没有机会让你任性了。
我确实生气了。
无论你去了哪里。
我决定，不原谅！
——
BJ的夜风吹进来。
她站在窗前，看着万家灯火。
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晚风来的时候，就是我在想你。”
现在，风钻进了窗户里。
他在想她吗？
他不知道她还活着。
他以为她死了。
他走了。
她闭上眼睛。
风从脸上吹过。
凉凉的。
她再次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广州机场，他捧着一大束向日葵。
笑得比花还灿烂。
她当时想，这孩子，真傻。
现在她想，傻的是自己。
傻到以为可以一直在一起。
傻到以为他会在。
她睁开眼。
看着窗外的BJ。
这座城市的夜晚，和三个月前一样。
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只是少了一个人。
她伸手，摸了摸窗玻璃。
凉的。
她笑了笑。
“向风。”
她轻轻叫了一声。
没人应。
风还在吹。
她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到屋里。
床头柜上，那两只狐狸并排坐着。
一只她的，一只他的。
她拿起他的那只，看了很久。
然后放回去。
躺下。
闭上眼睛。
窗外，风还在吹。
她轻轻说了一句话。
“不管你在哪儿……都要好好的。”
风把这句话带走了。
不知道能不能带到冰岛。
带到那个有极光的地方。
带到他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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