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闻竹正想鬼鬼祟祟地偷偷溜去宗祠看桂姨娘被罚,却被陆煊逮个正着。
陆煊平淡开口:“为何不正大光明地去?”
陆煊的眼神清明,分明知道她要去做什么,时闻竹心里一下虚了几分,要是让陆煊知道,小刘氏状告桂姨娘,桂姨娘被打入祠堂受罚一事是她在背后使坏,陆煊会怎么想她。
毕竟陆煊是她丈夫,又是陆家人,他会不会觉得她心术不正,心胸狭窄,心肠歹毒呢。
“走吧,一道去。”陆煊平淡的声音打断时闻竹的遐想,伸出了手,打算让她挽着。
“五爷要带我去祠堂?”时闻竹有些不确定,陆煊分明看得出来她是去幸灾乐祸的,还要带她光明正大地去看热闹,而她已经挽上他的手。
陆煊看着被挽住的手,不由得勾唇轻笑,声音温柔里带着几分宠溺,“这桩事并不是小事,触犯了朝廷礼法,只要是府里的人,都可以去祠堂看看,三嫂、刘夫人她们已经过去了。”
他和时闻竹一道去祠堂,不仅是是为了让时闻竹光明正大看热闹,更是为了自己,他也要看看桂姨娘的下场。
桂姨娘有老爷子护着,年轻时嚣张跋扈,无所顾忌,数次仗着老爷子撑腰,肆意妄为,没把母亲放在眼里,还撺掇老爷子要把他抱过去养着,这些事情,他都记得。之所以迟迟没办桂姨娘,是因为没有好的理由。
现在时闻竹在背地里行事,正好给他机会,所以他用计调走老爷子,小刘氏能顺利进到春和苑搅黄了桂姨娘的寿宴,黎大人那儿,他也早早打过招呼,小刘氏的状纸递上去,黎大人马上就受理。
时闻竹边走时,注意到陆煊风姿秀丽的脸上漾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心想,陆煊也是性情中人,该笑的时候笑。
范妈妈说过桂姨娘对曾对陆煊的生母不敬,还想把陆煊抱过去抚养,这个罪名,就应该重判桂姨娘。
祠堂在果然来了很多人,就连那位几乎从不出现在人前的侯府世子陆炤,也出现在祠堂,他身边还跟着世子夫人云熙柔。
“三哥,三嫂。”陆煊客气地打招呼,时闻竹紧随其后行礼。
云熙柔是不屑搭理她的,时闻竹也不在意,莞尔一笑,保持得体的微笑。
云熙柔鬓角的肌肤似乎是有红肿,时闻竹注意了一眼,也没在意,毕竟她也不关心夏和苑。
今日是顺天府衙的师爷来宣布黎大人对桂姨娘的判决,春和苑的一家三口都来了,因为陆家的人都来了,也不敢放肆地上前把跪在地上的桂姨娘扶起来。
靖远侯府正妻告妾室,已经在北京城中沸沸扬扬,满城皆知,还惊动可广宁伯府,广宁伯爷刘泰派了族人前来,算是给妹妹小刘氏撑腰。
小刘氏这回的腰杆子可硬了,往日死气沉沉的眼睛,此刻熠熠生辉,满是洋洋得意。
不管她做的这桩事的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她都乐意做那人的棋子,因为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她厌恶老侯爷,厌恶桂姨娘,能让老侯爷难堪,桂姨娘受到惩罚,她就高兴,因为这是她在落寞侯府里唯一的乐趣。
师爷宣布黎大人对桂姨娘的判决,“靖远侯府妾室谢清桂,目无尊卑,以下犯上,其行为有违礼教纲常,公序良俗,不可轻纵,判令其入陆氏宗祠禁闭十年,令其诵读女诫、女德等规范之书,在祖宗灵前悔过。”
师爷宣布完,便对老侯爷道:“陆侯爷,您因为没能约束好妾室,纵容妾室作恶,黎大人已经记了您一笔,您日后可得端正家门呀。”
“黎大人也说了,他时不时派人过来查验桂姨娘是否真心悔改,望你好好管教桂姨娘,莫让这桩笑话再次贻笑大方。”
黎大人在宣判他时,黎大人连皇上都搬了出来,此时的老侯爷哪里还敢有异议。
他的名声如何,在这时已经不重要了,但他儿子们的前程更重要,要是门庭不肃,家风不严,皇上不重用老五陆煊怎么办,他的大儿子陆灶还指望陆煊提携前程呢。
他只能乖乖地连声称是。
桂姨娘一听黎大人不仅对她做出了宣判,竟然还对她家老侯爷做出了宣判,当时就怒了,“我就是穿件红衣过寿罢了,与我家老侯爷有何干系?他可是靖远侯,堂堂侯爷,你一个顺天府府尹凭什么判他,你们这就是以下犯上。”
沈氏看她这个婆婆,只觉得头疼,她自己作死,也别连累上她和她儿子呀,干脆直接装晕过去,陆埋见状,吩咐下人把沈氏带下去,他下去给母亲请大夫。
时闻竹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又装晕!”
前世和沈氏两年的朝夕相处,沈氏的一举一动,她了如指掌。
“不想她装晕?”陆煊低低地说了一句,时闻竹没听清,陆煊就把阿九招呼过来,耳语吩咐了两句。
阿九笑了笑,就下去了办自家爷交代的事了。
“你住嘴!”老侯爷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冒金星,怒火冲天,他偏疼四十年的女人,竟然如此的糊涂蠢笨。
顺天府是京师之地,天子脚下,黎大人代天子治理京畿重地,地位堪比正二品的布政使,宗室王爷都得给他几分面子,这个蠢货竟然敢顶撞黎大人,简直是自寻死路。
“蠢妇,你不知尊卑礼法,还在这里大放厥词,冒犯朝廷命官,官府判你祠堂禁闭都是轻的。”
桂姨娘被老侯爷劈头盖脸一通骂,气得不轻,她明明是为了老侯爷鸣不平,老侯爷却反过来骂她不懂规矩,她所有的行为都是老侯爷允许的,怎么到头来还成了她的错了。
师爷见桂姨娘如此不知悔改,冥顽不灵,脸上带了薄怒,不满地看着老侯爷。
老侯爷被师爷这么一看,心中一凛,要是师爷回去告诉黎大人,桂姨娘的判罚只会更重,忙示意大儿子陆灶出来回话?
陆灶心疼他的母亲桂姨娘,但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走近前来,斟酌着温声开口,“姨娘,黎大人如此判罚,便是让您知道礼教便是王法。”
“我有什么错,这一切都是老侯爷应允的。”听到平日喊她做母亲的儿子,在这时喊她做姨娘,桂姨娘气急更昏了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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