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只觉得深深的无力感,忙又劝丈夫陆灶劝桂姨娘。陆灶却以不是她该说话的时候为由,让她闭嘴。
一屋子都是蠢货,沈氏无奈极了,翻了白眼看人。
桂姨娘穿了正红,还是诰命夫人才能穿的金绣云霞孔雀纹的衣裳,即便形制是常服,那也是犯了规矩的。
小刘氏以往对春和苑是不闻不问,井水不犯河水的,但今日桂姨娘堂而皇之地穿了这身衣裳出来惹人注目,小刘氏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便不会容忍春和苑,偏偏桂姨娘目光短浅,不识好歹,还拿老侯爷来压小刘氏,小刘氏更不会轻易放过桂姨娘和春和苑了。
小刘氏出身广宁伯府,百年勋贵,赫赫有名,被桂姨娘轻视和冒犯,不但小刘氏不会罢休,整个广宁伯府也不会罢休的。
蠢货老登养的蠢货老妇,生的蠢货儿子。
小刘氏果然大怒,脸色阴沉地看着桂姨娘,“好个侯爷的话,我不得不听从。侯爷宠你,我治不了你,难道我还没有治不了你的地方了吗。”
要是桂姨娘规规矩矩地承认错误,她或许还能既往不咎。
可偏偏桂姨娘句句与她争辩,字字与她作对,完全没把她这个正室夫人放在眼里,还屡屡用老侯爷那个老东西来压她,真当她好欺负,广宁伯府好拿捏的吗?
“刘嬷嬷,我们走,我要写状纸告她去。”她治不了桂姨娘,顺天府的官老爷总能治她。
刘嬷嬷听到夫人要把桂姨娘告官,吓了一跳,他第一次认识到,平日里温柔贤淑的夫人,发起狠来,比任何人都可怕。
她脚步赶忙跟上,除了春和苑。
这一出把桂姨娘的寿宴搅黄了,宾客们看了几眼笑话,便没兴趣再留下,纷纷散去。
时闻竹也在春和苑的人注意到她之前,匆匆离开。
今日这一出闹得够大的了,小刘氏加上广宁伯府,够春和苑喝一壶的了。
今日真是晴空万里,风和日丽,老侯爷去乌衣卫处理事务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只有老侯爷不在,小刘氏才能顺利搅黄了桂姨娘的寿宴,还让桂姨娘丢尽了脸面。
不过老侯爷怎么去得这么巧,偏偏是今日不在的。
时闻竹没有多余的心思想这个问题,她现在只想让桂姨娘和陆埋他们好看。
一想到沈氏和陆埋铁青的脸色,时闻竹就想笑。
真是解气!
小刘氏还要写状纸告桂姨娘,她最会写状纸了,去找陆焖向小刘氏递口信,她是十分乐意代劳这桩事情的。
陆焖果然来了,为的就是替小刘氏写状纸一事,时闻竹心花怒放,在纸上写下桂姨娘的条条罪状,还特意往大了写。
陆焖皱眉道:“七姐姐,你写了这状纸,要是我母亲递到衙门,你会不会被官府判个教唆词讼罪?”
人们都把状师当做讼棍,只会教唆词讼,挑拨是非,无恶不作,影响社会和谐、挑词诉讼的不安定分子。
为此在大明律法上单列教唆词讼罪,凡是教唆别人打官司的,为别人写诉状时增减情节的,以诬告罪论处。
“不会。”时闻竹拍着胸脯解释,“我只是个内宅女子,又不是状师。”
时闻竹贴心把状纸递给陆焖,笑着提醒陆焖,“六弟,今日初六,正好是放告日,衙门受理状纸的日子,要是过了今日,就要等到初九了,嫡庶不分,妻妾论序,这可是关乎礼法规矩的大事,不可儿戏呀。”
陆焖看得出时闻竹脸上的幸灾乐祸,却不戳穿。
“多谢七姐姐提醒,我这就去提醒母亲,马上把状纸递去顺天府衙门。”
这回春和苑要吃个大瘪,时闻竹自然是要高兴的。
她不掩饰的情绪,陆焖看在眼里,只觉得心疼她。
陆埋找外室,如此负心,他知道她有多委屈,多难受,多痛苦,要是他能帮她出口气,他是一万个乐意帮她。
得知母亲要写状纸告桂姨娘,他就赶紧跑到母亲面前尽孝,他写不了状纸,但时闻竹会写呀。他把这个机会给时闻竹,让她出口恶气,何乐不为。
“六弟快快去忙吧,好饭不能冷了吃。”时闻竹送别陆焖,眼里的笑意根本就藏不住。
“宁充口外三千里,莫充云南碧鸡关。”
时闻竹哼着歌谣,心情舒畅地往回走,却撞见杏花如雪下的陆煊,他的神情像暖风迟日般温煦容悦,她看起他来,不知顺眼了多少倍。
“五爷。”时闻竹笑着走过了过去,看着那一树红艳艳的杏花,“今日的杏花开得可真好,我给五爷做一碟杏花糕,再煮一碗杏花水,可好?”
虽然她什么都不会做,也无妨,她有香菇时妈妈,她们会做,她可以烧火。
陆煊知道她为什么而高兴,也不枉他费心把老爷子支出府去,但面上却不表露出来。
“宁充口外三千里,莫充云南碧鸡关。怎么想着哼唱这歌谣了?”
这个两句歌谣是大礼仪时,杨大人与皇上对着干被贬充军后,民间流传的。
时闻竹哼唱这句,就是觉得桂姨娘也会和杨大人一样,因为礼法被踩在脚底,不得翻身,只要桂姨娘倒台,陆埋和沈氏也就塌了大半。
“随口哼哼的,我今儿心情好,五爷有要求,我能答应。”时闻竹觉得今日是最开心的一天。
陆煊知道她高兴,但一想到她只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又觉得不高兴了,想着逗逗她。
“那你把我的千两黄金还我,我好歹也是个伯爷,连点私房钱都没有。”
他原来的万两银子,给时闻竹花了八千多两,剩千两,还因为境哥儿没上学被罚了完了,皇上赏的千两黄金,还没捂热,就给了时闻竹。
“入了我的荷包,就是我的,哪有还的道理,五爷,你说给我的,不能反悔。”时闻竹给他做了个鬼脸,笑着跑来。
不远处的范二姨瞧着这一幕,无奈地摇头,心想,她养了二十年的煊哥儿,竟真的是个贪花好色之徒。
与大侄子好过的女人,也值得他这般喜欢吗。
“大姐,我眼下还没办法给煊哥儿再找个身份体面的姑娘做妻,过段日子,等煊哥儿腻了那丫头,我再给他物色一个好的。”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