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谢珩走到她面前,从前温润俊雅的仪容明显残了许多。
半个月不见,疲态尽显。
“世子有何要事,一次性说完吧,日后你便是别人的夫君,莫再纠缠于我,凭添口舌是非。”
白漪芷淡淡的疏离让他凑近的脚步微微滞住。
“事到如今你还没闹够吗?”
谢珩眼底溢满无奈,“当日在公堂上,我承认与阿舒之间的事实属无奈,她的身子被她那师父玷污了,你偏要提议让人验身,若不出此下策,她的声誉如何保得住!”
“我总觉得你贤惠大度,才当机立断先救阿舒,事后再与你解释,可你呢,在公堂上就闹起来,还配合着驰宴西,平白让那么多人看了咱们谢家的笑话!”
他握住她的皓腕,“我已经与父母亲都解释清楚了,快些随我回去,他们一起去官府将和离书取回来。”
然而,白漪芷毫不犹豫一甩。
就像被什么脏东西触碰似的,拿出绢布用力擦拭着被他碰过的手腕,生生将白皙的肌肤都搓得泛红。
“谢世子还没睡醒的话,劳您先回去睡一觉,莫再此图惹笑话。”
见白漪芷一脸厌恶,谢珩微微一怔,连忙看向门口的白望舒。
她陪着谢珩过来,却一直等在门口,明显是谢珩让她等着的。
接收到谢珩的眼神,她才慢悠悠走来,“长姐,世子说的都是真的,当日事急从权,他说要娶我为平妻的话,都是为了救我罢了。”
“他是何目的,早已与我无关。”白漪芷撇开眼,不痛不痒转身,“两位若想叙旧,还是换个地儿吧,我要歇息了。”
“阿芷!你别再闹了!”谢珩一把扣住她的手,“事情我已经跟你讲清楚,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这里是沈家,你以一个和离妇的身份住在这里,不觉得打扰吗?像什么话!”
白漪芷再次甩开他的手。
她挺直背脊,面沉如水,“我是沈家请来的客人,叨扰不叨扰,不是你说了算。”
“还有,既然你也知道我们和离了,那么,我想不想话,任不任性,也都轮不到你来指点!”
“都怪我,一时信了流萤那丫头,才会累得长姐与姐夫闹成这样,长姐,你要怪就怪我,别为难姐夫!也别拿你好不容易争来的身份开玩笑!”
这是变着法子提醒,当年她是如何进的谢家,成了这世子夫人。
谢珩也严肃起来,“阿舒说得没错,当年你处心积虑嫁给我,你也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我谢家也不是你召之即来,呼之则去的!”
这话如一个巴掌扇在白漪芷脸上。
“我处心积虑?”
她指着白望舒,“若非她和柳姨娘串通把我弄晕,我会与你发生那种事?”
“事到如今,你还要冤枉阿舒!”
见谢珩一脸不信,反而愤怒至极的模样,白漪芷忽然失了辩解的兴趣,“你不信也罢,如今我已与你和离,我要走要留,皆与你无关。”
话落她轻轻勾唇,目露鄙夷,“你有本事的,便将你身边这位沈二小姐娶回去,彰显你谢世子的魅力,我倒还敬佩你敢作敢当,是个男人。”
谢珩气得面红耳赤,“阿芷,你别逼我!”
虽然他没碰过阿舒,可若能气一气白漪芷,倒也未尝不可。
更何况,出门之前父亲早已敲打过他许多次,让他趁机娶了白望舒。
毕竟白漪芷如今已经是个和离妇,白家也不待见她,等她清醒过来,终究是要乖乖跟他回谢家的。
谢珩居高临下看着闭目品茗,故作镇定的她,“若我娶了阿舒,你以后再要回去,就只能做妾了!”
“你可要想好了!!”
白漪芷气笑了。
做妾?
可真谢谢他呢。
白望舒在旁欲言又止,可看着谢珩阴沉的脸,又没敢说拒绝的话拆台,只道,“长姐不过一时糊涂,你别冲动……”
谢珩猛地扣住她的手臂,“阿舒,跟我走,我这就去向沈夫人提亲!”
眼看谢珩不容分说拉着白望舒离开,白漪芷眸底漫过一抹精光。
去吧去吧。
林氏若知道她好不容易逼走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这会儿又费尽心机娶回真正的庶女,还是对她下毒的幕后真凶,也不知会不会被气得当场驾鹤西去?
两人离开不过多久,岑娘便来报,夫人已经口头答应了谢珩的求亲。
“白望舒答应了?”
岑娘摇头,虽不知道白漪芷心里怎么想的,可也不敢隐瞒,“她看起来闷闷不乐,但夫人以近日要忙沈若微的婚事为由让她先回去,待谢家真的上门提亲了再说。”
白漪芷勾唇一笑,“对了,今日白家可来人了?”
岑娘想了想道,“早上听说柳姨娘身边一个叫翠英的婢女来了,不过她却是来求见二小姐的……”
柳姨娘明明的白漪芷是生母,却找上了白望舒,明显是看中了白望舒的身份想要攀附,她担心白漪芷知道后心里不高兴,这才压着没说。
“不碍事。”白漪芷却是盈盈浅笑,“你替我盯着她,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从前她什么都不知情,被那两母女玩弄于鼓掌之中。
这回,她必叫这对母女只食恶果!
……
“二小姐,您可一定要救救姨娘啊!”
翠英跪在白望舒脚下,哭得双目通红,可白望舒连看都没看她半眼。
抬手一扔,一个钱袋子落在她脚下,好几个铜板洒了出来。
“拿去给她买药吧。”白望舒撇着茶沫,清香四溢,正是宫里御赐的碧螺春。
“告诉她,我刚到沈家还没站稳脚跟,别有事没事总到我跟前晃,免得露馅。”
翠英看着那些铜板,差点没反应过来。
想起平时世子夫人给的都是一块块的碎银子,有时候还会让她带回许多价值不菲的好药,当真是对姨娘上心的,可眼前这位,在山上几年挥霍了姨娘那么多钱,却从未想过回报!
姨娘被打成重伤,还不忘扯下弥天大谎,让沈家出手将她从大牢里救出来,可她呢,如今倒是过上了沈家小姐的好日子,却拿几个铜板打发亲生的姨娘!
“怎么,这钱你看不上?”
翠英久久未动,那忿然的眼神也叫白望舒看出端倪。
她轻哼一声,“既然看不上,那就别要了。”
“来人,把她的嘴堵了,拖出去!”
翠英这才反应过来,可为时已晚。
被府卫毫不留情扔出沈府,看看着紧闭的红漆大门,双目通红,啜泣不停。
姨娘本就体弱,如今受了家法伤成那样,没有好药吊着,只怕是不成了。
她不是家生子,若是姨娘没了,姜氏定会寻了理由说她晦气,将她发卖出去……
怎么办!?
就在此时,一双玉兰绣鞋停在了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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