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云，沉默了很久。
他在消化刚才那些话。
那些关于天道、关于开派祖师、关于羽化飞升的秘密，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典籍里看到过。不是那些事不存在，是它们被藏起来了。
藏在那些开派祖师的心里，藏在那些代代相传的禁制里，藏在那些不能说、不可说、不敢说的沉默中。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所以，我如今也是达到了这个境界是吗？”
他不是在问自己的修为有多高，他是在问，他是不是也走到了那条路的尽头。
那些开派祖师走过的路，他是不是也走到了。
不是巅峰，是尽头。
不是最强，是不能再强。
对面的“王默”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几分赞许，几分欣慰，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对。你目前所能达到的高度，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的上限很多了。不是一点，是很多。
你的性命修为，早就超出了这个世界能承受的极限。
你之所以还在这里，还活着，还在修行，是因为你比较特殊。所以你还能继续往前走。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你的修为早就停滞了。不是可能会停，是早就停了。”
王默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嘛。”
他没有再多问。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无根生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个老朋友的事。可他的心里，确实有几分好奇。
无根生那个人，他见过几次，交手过一次。
他杀了他吗？没有。
不是因为不能，是因为没必要。
他当时觉得，那个人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就是一个路过的人。
他在路上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不碍他的事，他就不杀。
后来那个人消失了，他也再没见过。可他知道，那个人不简单。
他的神明灵，能破解一切以炁构建的术法。
他的出现，引发了甲申之乱。他的失踪，留下了一堆解不开的谜。
他到底是谁？他从哪里来？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王默以前不在意，可现在，他忽然想知道。
对面的“王默”笑了。
“哦，你说他啊。当初我也有些好奇，所以扫了一眼。”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那家伙，本质上就像是一个炁精一样。”
王默的眉头动了一下。
“炁精？”
他听到这个词，没有惊讶。
因为他也有过类似的猜测。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也见过太多事。他见过那些天赋异禀的异人，也见过那些天生就能操控炁的先天异人。
可无根生和他们都不一样。他太特殊了。
“没错，炁精。”
那人点了点头。
“他的出现，可以说是一个意外。天地在回收先天之炁时，出了一点岔子，让本应该被回收的一团先天之炁给溜了。
不是它自己想溜，是它被回收的时候，天地的回收机制出现了短暂的紊乱。那团炁趁着那个机会，逃了出去。它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目的。
它只是本能地想活，想逃，想躲。它躲了很久。”
王默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那团先天之炁，就是无根生。”
那人的声音很轻，语气却越来越认真。
“它躲在了蓝田一位怀了孕的孕妇身上。那位孕妇的婴儿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死了，没有生命，没有意识，没有任何反应。
那团先天之炁，躲进了那个死婴的身体里。它没有创造新的生命，它只是住进了一个已经死去的身体里。
那个死胎，因为额外获得了一团先天之炁，勉强活了下来。”
王默的呼吸轻了一些。
他想起无根生那些异于常人的特质。
他无父无母，来历不明。他的神明灵是与生俱来的。
他的出现，改变了整个异人界的格局。他到底是谁？
他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人，他是一团炁。一团逃过了天地的炁。
“后来呢？”
他问。
“后来。”
那人继续说。
“那个死胎被路过的冯老道遇见了。冯老道是个游方道士，云游四海，见多识广。他看见那个孩子的时候，就知道他不一般。冯老道把孩子捡了回去，养大成人，教他做人。那个孩子，就是无根生。”
王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这样就说得通了。
无根生的神明灵为什么能破解一切以炁构建的术法？
因为他本身就像是炁。那些术法在他面前，就像水融于水，不分彼此。
他不需要破解，他只需要让那些术法回到原来的状态。
王默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山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人看着他，笑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王默摇了摇头。
“应该是没有了。”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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