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三年。”他说。
宁栀皱了皱眉，对于凡人而言，那是好几代人的光阴。
对于一个站在这片大陆权力顶端的魔尊而言，那是一百七十三年的停滞不前。
难怪他要布局三百年。
难怪他不惜以整个人族最有天赋的剑修为药引。
“所以，”宁栀重新整理了思路，“魔尊需要归元镜的力量来辅助突破。药引的灵力越干净，归元镜炼化后的品质越高，对魔尊突破的助力便越大。”
“嗯。”
“那我方才说的话，就更加成立了。”
宁栀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苏寂川经历情劫之后，灵力中会残留心魔的痕迹。用这样的灵力炼化出的归元镜，品质必然有损。”
“魔尊等了一百七十三年，难道要用一面有瑕疵的镜子去赌那一线生机？”
殷无渊没吱声。
他转过身，背对着宁栀，望向冥池中央那几株血红色的万血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楚云岫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这片刻的安静比方才的对峙更加令人窒息。
“你说的这些，本座需要验证。”殷无渊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从前方传来，“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请魔尊指正。”
“你说你能做中和之引，洗去药引灵力中的情执心魔。”
殷无渊转回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但本座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干净的药引。”
宁栀的眉心微蹙，“魔尊的意思是？”
“归元镜的炼化，需要的不只是药引的灵力。”
说着殷无渊向她走近了一步，“它还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承载镜中力量，将其引导至本座体内的活的容器。”
“药引提供灵力，容引导方向。二者缺一不可。”
【522，他说的是真的吗？】
【正在比对上古神器相关资料……】
【宿主，本系统数据库中关于归元镜的记载有限，无法完全证实或证伪。但从修炼逻辑上分析，他的说法具有合理性。化神期突破渡劫期，需要极大的外力辅助，单纯的灵力灌注不够，确实需要一个引导和缓冲的媒介。】
【那他的意思是……】
【他想让宿主，你，做那个容器。】
宁栀：“……”
这还攻略个锤子？
一个两个的，都需要她当垫背的。
“魔尊是想让我做那个容器？”
“你很聪明。”殷无渊第二次说了这句话，“本座欣赏聪明人。”
“但容器这个位置，意味着你会成为本座突破时，离本座最近的人。”
“归元镜的力量经由你的身体引导至本座体内，在这个过程中，你将承受极大的反噬。”
“活下来，你便是对本座有大功之人。本座不吝赏赐。”
“那要是活不下来呢？”宁栀问。
殷无渊看了她一眼，“那就是你命不够硬。”
楚云岫在后面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出声：“师姐！”
宁栀抬手制止了她。
她看着殷无渊，脑中在飞速权衡。
【522，如果我答应做容器，以我现在的修为，能活下来吗？】
【以宿主目前筑基后期的修为，承受化神期巅峰的力量引导，存活概率不足一成。】
【但宿主别忘了，您有天命护体。濒死时会触发无敌护罩。】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瞬间灰飞烟灭，我就能活。】
【理论上是的。但天命护体只能触发三次。】
宁栀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
天命护体，濒死触发。无敌护罩，三次机会。换句话说，只要不是被一击抹杀到连渣都不剩，她就死不了。
而殷无渊说的是“承受反噬”，不是“灰飞烟灭”。
这就够了。
她抬起头，对上殷无渊那双审视的目光，开口时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答应。”
楚云岫在后面急得眼眶都红了：“师姐！”
“但我有条件。”宁栀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目光直视殷无渊。
殷无渊的眉梢动了动，似乎觉得有趣。一个筑基后期的蝼蚁，竟然也敢在他面前谈条件。
“说。”
“第一，万血草需要给我们，”
“第二，在炼化归元镜之前，魔尊需保证我与同伴的安全，不受任何魔族势力侵扰。”
“第三…”
说到这儿宁栀顿了一下。
“继续！”殷无渊的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
“第三，我需要时间修炼。”宁栀说，“我现在筑基后期的身体承受不住化神期的力量引导，魔尊应当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我至少需要突破到金丹期，才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殷无渊迟疑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宁栀，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滑到她微微抬起的下巴，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上。
“你在跟本座讨价还价。”
不是疑问句。
“是。”宁栀坦然承认，“魔尊要的是一面完美的归元镜，不是一具承受不住就碎掉的废物容器。让我活着完成引导，对魔尊而言才是最优解不是？”
殷无渊忽然笑了。
“有意思。”“行。”
他抬手，袖袍一挥，冥池中央石台上的万血草便连根带土地飞了过来，悬停在宁栀面前。
“拿去。”
宁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万血草收入储物袋。
楚云岫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是懵的。就……就这么给了？
“前两个条件，本座允了。”
“但第三个条件…”
说到这儿他低头看向宁栀，挑眉道：“我可以帮你助长修为，万血草也可以拿走，但是你，必须留下来。”
听到这话，楚云岫心里一紧。
“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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