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远立刻接话，端出父亲的威严：“柠柠！月璃说得对，今天顾少在，家里的丑事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那份协议，今天不签，等过完年再说！”
有了顾闻撑腰，林振远连腰板都挺直了，根本不想再认那3%的账。
只要拖下去，拖到城南项目盘活，曲柠手里的散股筹码就不值一提。
曲柠没理林振远，继续盯着顾闻看。
顾闻与她对视间，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瓷器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背靠沙发，闲适地翘起二郎腿。
他等着她来求他。
只要她开口，只要她肯软下声音叫他一句“顾闻”，他马上就能让林月璃滚蛋，顺便帮她把林振远的骨头敲碎。
曲柠看着他，嘴角突然弯了一下。
“恭喜顾少。我姐姐温婉大方，知书达理；您小肚鸡肠，毫无人性，两人十足相配。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语气真诚到像在主持人在婚礼上的祝福。
顾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她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他推出去了。她不仅不抢，她甚至还在旁边鼓掌！
曲柠转回视线，笔尖在茶几上敲了两下，“林董。既然姐姐和顾少在一起了，那顾家的资源肯定会源源不断地砸进林氏。林氏的资金链危机应该已经解除了吧？”
林振远脸色一僵。
“既然林氏有钱了，我那3%的期待权，还有什么理由拖着？”
曲柠转头盯着林振远，“马上叫法务部的人出来落实股权的问题，不然我又要发疯了。反正现在有顾少托底，你也不怕跌停，对吧？”
林振远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顾闻打过来的三个亿，全在城南项目的监管户里，只能用于项目工程款，根本不能用来救市。
曲柠要是真的不计成本砸盘，林氏的股价照样会崩盘，银行马上就会来催债！
“你个逆女！”林振远恼羞成怒，“你以为有季沉舟帮你操作，你就能弄垮林氏？现在顾少在这，你敢放肆！”
曲柠终于笑出声，“林董，你该不会以为，顾闻会为了你女儿的几句娇嗔，就拿顾家的真金白银填你那个烂窟窿吧？”
她看向顾闻，“会吗，姐夫？”
顾闻的下颌骨咬合得更紧，他能感觉到腮帮子上的咬肌在跳动。
哈！哈！
姐夫？！她连一句质问都没有，直接叫他姐夫了。
“你！”林振远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顾闻，“顾少，您看这……”
“曲柠。”顾闻开口了。
他坐直身体，那双狭长的眸子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将翘不到三分钟的二郎腿放下来，肘部搭在膝盖上，上身微微前倾。
用肢体语言来解答：这是一个进攻性动作。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坐在这里，是来看你撒野的？”
曲柠偏过头，直视他。“难道姐夫是来给老丈人撑腰的？”
顾闻从沙发上站起来，一米八八的身高带着极强的存在感，一步步走到茶几前，停在曲柠对面。“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
曲柠终于恍然大悟，“抱歉，是小婶婶失言了。按辈分，我现在是你长辈，和林振远同辈。”
林振远懵逼了，气得舌头都打结：“不孝女，你叫我什么？什么同辈？！”
比他更气的人是顾闻，气得骨头都在打颤，还要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两人隔着一张茶几对峙。
“城南地皮的三个亿，是我批的。”顾闻抬高下颌，垂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只要我一句话，这笔钱明天就能从林氏的账上抽走。林氏破产，你手里的3%就是一堆废纸。甚至你会背上林家的连带债务。”
林振远和林月璃脸色大变。
曲柠笑了，“那就抽走，都新世纪了，顾少爷还在上演烽火戏诸侯的戏码呢？”
顾闻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突然生出一种想掐死她的冲动。她根本不在乎他，更不在乎他给林月璃撑腰。
“滚出去。”顾闻盯着曲柠，声音不大，但连标点符号都有回响。
林振远脸上的怒容还没收回去，听到这三个字，愣在当场。“顾少，您说什么？”
“滚。”顾闻依旧没回头，视线死死锁在曲柠那张带着戏谑的脸上，“全都滚。”
林月璃脸色瞬间惨白，她上前一步想拉顾闻的袖子，手伸到一半却不敢落下，“顾少，是不是我妹妹说话惹您不高兴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这就让她……”
“滚。”顾闻终于偏过头，狭长的眸子里全是冷漠的厌烦，“我让你们滚！你们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三个亿的过桥资金太烫手了？”
林月璃呼吸一滞，嘴唇哆嗦了两下，彻底没了声音。
她清楚顾闻是个疯子，真的会马上撤资。
林振远到底在商场混了几十年，立刻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还想说话的沈曼青，连拉带拽地把林月璃往外拖。“我们走，我们马上走。顾少您随意。”
一家子正经主人脚步匆匆地小跑出客厅，顺便把大门拉上。
佣人也在眨眼间各自找角落蹲好，不敢出现在客厅二十米范围之内。
偌大的客厅瞬间空荡下来。
顾闻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曲柠。
曲柠连姿势都没换，脊背靠着软垫，学着他嚣张的模样，双腿交叠翘起了二郎腿。
迎着他的视线，甚至心情不错地弯了一下唇角。“姐夫火气真大。把岳父岳母和女朋友都赶出去，不怕毁了你深情款款的人设？”
顾闻两步走到沙发前。高大的身躯压迫下来，他双手撑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把曲柠整个人圈禁在他的阴影里。
极近的距离。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清冷的、不带任何甜腻的香气。
“别叫我姐夫。”
“那叫什么？”曲柠没有躲避，两人目光在半空中对峙，“顾会长？顾少？还是……”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气人的恶劣，“大侄子？”
顾闻眼底的暗色翻涌。
他以为自己这趟来，能看到曲柠投怀送抱的样子。结果现在被气得快要失去理智的人，是他自己。
“曲柠，你这双眼睛是不是真的瞎过？”顾闻冷声问，“你看不出来我在干什么？”
“看出来了。”曲柠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还不求我？”顾闻凑近了一寸，视线在她脸上游走，“只要你现在开口，叫我的名字，说一句你想要。林氏的三个亿，我马上打到你的账上。林月璃从今往后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抛出了足够诱人的筹码。
这是属于顾家长孙的绝对实力，能轻而易举地改写林家所有人的命运，包括她曲柠的。
曲柠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优越的骨相，冷白皮，金丝眼镜透着高高在上的斯文败类感。他把一切都当成一场游戏，一场测试她底线的游戏。
“顾闻。”曲柠叫了他的名字。
顾闻呼吸一顿，心口不可抑制地跳快了一拍。
“你非要对我这么凶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软调的鼻音。
抬眼看他时，黑色瞳孔被头顶的水晶灯映入了粼粼波光，像是充满了水汽。
顾闻绷紧的脊骨一寸寸松动。
他太清楚这个女人有多会演戏了。装瞎卖惨，每一滴眼泪，每一个委屈的表情，都是她精心计算过的筹码。
但知道是一回事。
当她心无旁骛地看着他，当她用那种软糯又委屈的语调叫他的名字时，他感觉他的脑子不会思考了。
“你装什么。”顾闻嘴硬，“你又想骗我！”
“你也欺负我。”她低声控诉，
“上星期我才被赶出家门，我以为他们叫我回家是心疼我。原来，是因为你是来给林月璃撑腰了，你也帮着他们欺负我。”
顾闻呼吸停滞。
他告诫自己，这人变脸这么快，一定有阴谋。但嘴比脑子快，快到还没来得及拦就说出了心声，
“曲柠，你讲不讲道理。我来这里是为了谁，你心里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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