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点在车站南边,两间低矮的砖房,门口挂着一块掉漆的木牌。
灰布衫男人一路被罗焱推着走,到了门口腿就有点发软。
“大哥,我真说完了,你们还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罗焱看他一眼。
“你刚才也说自己说完了,后来又吐出来一堆。”
灰布衫男人苦着脸。
“那是我怕你们打我。”
罗土不在,没人跟他吵,林娇娇反而觉得耳边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她站在罗森身侧,草帽檐遮住半张脸,白底碎花衬衫收着她一米六五的腰身,浅蓝色裙摆垂在膝头,露出两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车站那边的热风吹过来,裙摆贴了一下腿,又轻轻散开。
罗森把麻绳换到左手,右手抬了一下,挡住路边一个扛麻袋的人。
“走里面。”
林娇娇低头看路。
“嗯。”
灰布衫男人回头看她一眼,又赶紧把头转回去。
“姑娘,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是贪那五块钱。”
林娇娇说。
“五块钱让你问住址,问几个人,问有没有从外地回来,你觉得这是普通带话吗?”
灰布衫男人嘴唇抿了抿。
“我当时没多想。”
罗焱说。
“你现在想。”
男人不说话了。
公安点里坐着一个中年公安,姓何,正在用搪瓷缸喝茶。
他看见罗森进来,先放下茶缸。
“罗森?你怎么来了?”
罗森把纸条放到桌上。
“有人打听我家,还拿这张纸引我去西边。”
何公安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东西不在天水,风往西走。”
灰布衫男人赶紧说。
“同志,我就是送纸条的,别的我不知道。”
何公安抬头。
“姓名。”
男人缩了缩脖子。
“马三。”
“哪里人。”
“拜城那边的。”
“来阿克苏做什么。”
“找活。”
何公安拿起铅笔。
“谁给你钱。”
马三抬手抹汗。
“我没看清,他戴草帽,脸挡着。”
何公安看他。
“你从拜城过来,路费谁出的?”
马三说。
“我自己出的。”
罗森问。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马三愣了愣。
“没多少。”
何公安把桌子一拍。
“拿出来。”
马三吓得把兜翻了出来。
一把零钱,三张粮票,还有一小截蓝色布条掉在桌上。
林娇娇的视线落在布条上。
那布条边缘沾着灰白色细砂,布料很厚,像是从什么帆布袋上扯下来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旧帆布纤维残留,含棉籽壳碎屑,匹配老货场存储环境概率较高】
林娇娇没有立刻开口。
罗森看见她盯着布条。
“怎么了?”
林娇娇拿起那截布,捏在指尖看了看。
“这不是衣服上的布,像装货的袋子。”
马三赶紧说。
“这个不是我的,可能是兜里旧东西。”
罗焱冷笑。
“你兜里旧东西挺会挑时候。”
何公安把布条拿过去。
“你去过老货场?”
马三眼睛躲了一下。
“没去过。”
林娇娇说。
“你鞋底是戈壁白沙,兜里是旧帆布布条,纸条让我们往西走,西边有老货场和废棉仓,你还说没去过?”
马三张了张嘴。
“我就是在车站后面那条巷子待了一会儿。”
罗森问。
“谁带你去的?”
“没人带。”
何公安敲了敲桌子。
“马三,你想清楚再说。”
马三低头看自己的鞋。
“我就是跟那个戴草帽的碰面,他让我别在车站大门说,怕人多,就去了后面。”
罗焱问。
“后面哪儿?”
“废货棚那边。”
“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怕说了,你们让我带路。”
罗森看着他。
“现在也要带。”
马三脸都白了。
“同志,我不去,那边真的有人。”
屋里静了几秒。
何公安放下铅笔。
“有人?”
马三咬了咬牙。
“我没看清,就是听见货棚后头有咳嗽声,还看见地上有两个自行车印。”
林娇娇抬头看罗森。
“跟槐树底下那个车印能对上。”
罗森点头。
何公安站起身,从墙上取下帽子。
“我带两个人过去看看。”
罗森说。
“我跟你去。”
何公安看了他一眼。
“你家那边也要留人。”
罗焱开口。
“我回去。”
罗森看他。
“你回去,告诉老二关门,别让老五乱跑。”
罗焱点头。
“知道。”
林娇娇说。
“那我呢?”
罗森看向她。
“你跟老四回家。”
林娇娇手里还捏着草帽边。
“大哥,我刚才能看出布条,也能看出车印。”
罗森还没说话,何公安先开口。
“小姑娘胆子不小,不过老货场那边乱,你去了不方便。”
林娇娇抿了抿唇。
“我可以在外面等。”
罗森说。
“不行。”
她看着他。
“为什么?”
罗森把麻绳放到桌上,语气压得低。
“那人打听的是罗家,不是老货场。”
林娇娇明白了。
他怕对方声东击西。
【系统提示:宿主NE水平持续升高,当前情绪状态为惊,安全依赖对象锁定为罗森】
她心里跳得有点快,脸上却努力稳住。
“那你也小心。”
罗森看她两息。
“嗯。”
何公安让一个年轻公安把马三带到隔壁屋做笔录。
马三被带走前还回头喊。
“罗大哥,我真就是拿钱办事,你可别记恨我。”
罗焱说。
“你少喊大哥,他没你这么怂的弟弟。”
马三委屈。
“我怂也犯法啊?”
何公安说。
“怂不犯法,撒谎麻烦。”
马三立刻闭嘴。
出了公安点,罗焱要回第七仓库,林娇娇站在门口没动。
罗焱看她。
“走。”
林娇娇望向西边。
“大哥真的不带我。”
“你想跟?”
“想。”
“那你自己跟他说。”
林娇娇回头看屋里,罗森正在和何公安说话,他背影挺直,肩背把门里的光挡去一半。
她抿了抿嘴。
“算了。”
罗焱说。
“知道算了就走。”
两人往回走。
路上罗焱走得快,林娇娇裙子不方便跟,落后了一小段。
罗焱停下。
“你走这么慢,刚才还想去老货场。”
林娇娇低头看自己的凉鞋。
“我今天没穿适合跑的鞋。”
罗焱抱着胳膊。
“你也知道。”
林娇娇看他。
“四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只会添乱?”
罗焱皱眉。
“谁说的?”
“你们都不让我去。”
“你能看出土,看出布条,能帮忙,但真碰上事,你跑不过男人。”
林娇娇没说话。
罗焱又补了一句。
“大哥不是嫌你碍事。”
林娇娇抬头。
“那是什么?”
“他怕你被盯上。”
这句话让林娇娇心口发紧。
她没有再争。
回到第七仓库的时候,罗土正抱着泡菜坛坐在石桌旁,像抱着个金疙瘩。
罗木在厨房门口切萝卜,罗林坐在葡萄架下看书。
罗土看到他们空手回来,立刻站起来。
“娇娇姐,大哥呢?”
林娇娇说。
“跟何公安去老货场了。”
罗土瞪圆眼。
“老货场?那我们怎么办?”
罗焱关上院门。
“关门。”
罗土抱紧坛子。
“是不是有人要来抢坛子?”
罗焱看他。
“你觉得谁会为了一个两块钱的坛子策划这么多?”
罗土低头看坛子。
“二哥的泡菜坛不一样。”
罗木把菜刀放下。
“老四,发生什么了?”
罗焱把公安点的事说了一遍。
罗土听到马三拿了五块钱,气得拍桌子。
“五块钱就出卖别人家底,这人也太没原则了。”
罗林翻了一页书。
“你刚才在供销社还说五块钱不少。”
罗土说。
“那也不能赚这种钱。”
罗木皱眉。
“那个人打听咱们有没有从外地回来,是不是跟甘肃那边的线有关?”
林娇娇坐到石凳上,草帽放在膝头,手指轻轻捏着帽檐。
“纸条上说东西不在天水,风往西走。”
罗林抬头。
“风往西走,不一定是方向,也可能是名字。”
罗土凑过去。
“什么名字?”
“西风。”
林娇娇说。
“车站槐树下的烟盒背面,也写着西风。”
罗木问。
“西风是人名?”
罗林推了推眼镜。
“也可能是代号。”
罗土小声说。
“那咱们家是不是被什么组织盯上了?”
罗焱拿起柴刀,放到墙边顺手的位置。
“怕就少说话。”
罗土立刻说。
“我不怕,我就是合理推测。”
院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罗土抱着坛子往罗木身后躲。
罗焱走到门边。
“谁?”
门外传来熟悉的女声。
“是我,隔壁老赵家的。”
罗土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
罗焱打开一条门缝。
老赵媳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绿豆糕。
“下午做多了,给你们送点。”
罗焱没有马上接。
“婶子,今天外头有没有生人来问路?”
老赵媳妇想了想。
“有啊,半个多钟头前,有个骑自行车的问第七仓库怎么走。”
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林娇娇站起身。
“骑自行车?”
老赵媳妇点头。
“瘦高个,戴草帽,问得可细了,我没告诉他,就说不知道。”
罗焱问。
“往哪走了?”
“往你家后墙那条巷子去了。”
罗土脸色变了。
“后墙?”
罗焱把门打开。
“老五,看着前门。”
罗土赶紧把坛子放下。
“我看,我看。”
罗木拿起门后的擀面杖。
“我跟你去后院。”
林娇娇也要跟上。
罗焱回头。
“你留在前院。”
林娇娇捏了捏草帽。
“我就站厨房门口,不出去。”
罗焱看她一眼,没有再拦。
后院墙根安静得很。
早上堵好的鼠洞还压着石头,墙外那条巷子没人。
罗木低头看地面。
“这里有脚印。”
林娇娇站在厨房门口,隔着几步看过去。
她看见墙根泥土上有半个鞋印,旁边还有自行车胎蹭过的灰痕。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痕迹残留,停留时间约二十至四十分钟,当前环境安全指数下降】
她抬手扶住门框。
“他来过。”
罗土在前院喊。
“那人是不是想爬墙?”
罗焱看着墙头。
“墙上有灰被擦掉了。”
罗木握紧擀面杖。
“幸好咱们回来了。”
林娇娇看向院门。
“大哥还不知道。”
罗焱说。
“等他回来再说。”
罗土急了。
“万一那人又来呢?”
罗焱拿起墙边的木棍,递给他。
“你守门。”
罗土接过木棍,脸上又紧张又郑重。
“我这次真守。”
罗林走到后院门口,看了一眼脚印。
“他没进来。”
罗土问。
“三哥你怎么知道?”
罗林指着墙根。
“墙头灰擦掉了,但内侧没有落灰,说明他只看了一眼,没翻。”
罗木说。
“他在确认我们人在不在家。”
林娇娇轻声说。
“那他现在知道了。”
几个人都看向她。
她站在厨房门口,白皙的脸被日光照得有些发亮,碎花衬衫的领口贴着锁骨,胸前起伏比平时快了些。
罗焱把目光移开。
“先进屋。”
黄昏前,罗森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罗土拿木棍站在院门后,脸上写着要英勇就义。
罗森问。
“你干什么?”
罗土挺起胸膛。
“守家。”
罗森看向院里其他人。
罗焱说。
“那人来过后墙。”
罗森的脸色沉了下去。
林娇娇从石桌旁站起来。
“大哥,你那边怎么样?”
罗森看她一眼。
“老货场没人,只找到两个烟头,一截麻绳,还有自行车印。”
林娇娇说。
“他把你引去老货场,自己来家里看情况。”
罗森点头。
“嗯。”
罗土咽了咽口水。
“大哥,那今晚咱们是不是不睡了?”
罗森说。
“睡。”
罗土愣住。
“睡?”
罗森把门闩插好。
“他来看过,就知道我们有防备,今晚未必会来。”
罗林说。
“也可能反过来,趁我们以为他不会来。”
罗土捂住头。
“三哥,你别吓我。”
罗森看向罗焱。
“晚上两班,前半夜我和老四,后半夜老三和我。”
罗土立刻举手。
“大哥,我呢?”
“你睡。”
“不行,我最靠谱,我要守。”
罗森看他。
“你白天守,晚上睡。”
罗土还想争。
罗木说。
“你晚上不睡,明天白天打瞌睡,谁保护泡菜坛?”
罗土一听这话,马上严肃。
“有道理。”
林娇娇说。
“那我呢?”
罗森看她。
“你也睡。”
她还没开口,罗森又说。
“门窗关好,别点灯到太晚。”
林娇娇轻轻点头。
“好。”
晚饭吃得比平时安静。
罗土啃馒头都没什么声响,只是不时看向后墙。
罗木把菜夹到他碗里。
“吃饭。”
罗土小声说。
“二哥,我总觉得墙外有人。”
罗焱说。
“你从下午觉得到现在,墙外的蚂蚁都被你看烦了。”
罗土瞪他。
“四哥,紧张气氛里你能不能少伤害我?”
林娇娇原本也紧绷,被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
罗森看向她。
她笑起来的时候,白皙脸颊有浅浅的酒窝,唇边沾了点绿豆汤的光,碎花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细白手腕。
他看了一眼,又低头吃饭。
【系统提示:宿主血清素水平短暂回升,当前情绪由惊转向安】
夜里,院子里的灯熄了。
罗森坐在葡萄架下,手边放着木棍和那卷新买的麻绳。
罗焱靠在墙根,耳朵听着外头动静。
屋里,林娇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有葡萄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她想起纸条上的字。
东西不在天水,风往西走。
她又想起后墙那半个鞋印。
这不是单纯传话。
有人在试他们。
她闭上眼,心里默默数着呼吸。
院外,远处有自行车铃响了一声。
很轻。
葡萄架下,罗森抬起了头。
那声自行车铃响过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罗焱握着木棍,站在后墙阴影里。
“大哥,听见了吗?”
罗森坐在葡萄架下。
“嗯。”
“出去看?”
“等。”
罗焱看了他一眼。
“等他进来?”
“等他以为我们没听见。”
屋里,林娇娇坐起身,抱着薄被听外头动静。
她今天换了睡觉穿的浅粉色棉质短袖和宽松短裤,衣料软,贴着一米六五的身形,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
月光从窗缝透进来,落在她膝盖上,照得皮肤像浸了一层凉水。
她不敢开门,只能把耳朵贴近窗边。
外头传来罗土迷迷糊糊的声音。
“大哥,是不是有人?”
罗森压低声音。
“回去睡。”
罗土站在自己屋门口,抱着枕头。
“我睡不着。”
罗焱说。
“你抱枕头出来打架?”
罗土低头看怀里的枕头。
“我拿错了。”
林娇娇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罗森说。
“回屋,把门关上。”
罗土磨磨蹭蹭。
“大哥,我真能帮忙。”
罗森看他。
“你去看看泡菜坛。”
罗土立刻精神了。
“坛子在厨房,我去守厨房。”
罗焱说。
“你别把自己也泡进去。”
罗土抱着枕头跑向厨房。
院外又有一点响动。
这次不是车铃。
是车轮压过小石子的声音。
罗焱背脊直了直。
罗森抬手。
“别动。”
厨房门口,罗土探出半个脑袋。
“大哥,他是不是来了?”
罗森看了他一眼。
罗土把脑袋缩回去。
罗焱轻声说。
“后巷。”
罗森起身,脚步放轻,走到后院门边。
墙外有脚步声。
一下。
两下。
停了。
林娇娇在屋里把薄被抱紧。
【系统提示:宿主NE水平升高,当前情绪状态为惧,建议保持低暴露位置】
她听不懂系统后半句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这会儿不能出去添乱。
墙外的人没有翻墙。
过了一会儿,有什么东西从墙外被塞进来,顺着墙根落在地上。
罗焱要过去。
罗森拦住他。
“先别捡。”
墙外脚步声退开。
自行车轮又响了起来。
这次声音渐远,往巷子东边去了。
罗焱问。
“追不追?”
罗森说。
“你从前门绕,我从后门走。”
罗焱点头。
“老五。”
罗土在厨房门口露头。
“在。”
“看家。”
罗土这次没贫。
“知道。”
林娇娇听见前门轻轻开合,又听见后院木门被推开。
她再也坐不住,披上外衫走到院子。
罗土抱着枕头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紧张得很。
“娇娇姐,你怎么出来了?”
林娇娇说。
“他扔了什么进来?”
罗土看向后墙。
“不知道,大哥说先别捡。”
罗木也披衣出来了,手里拿着一盏没点亮的煤油灯。
“人走了?”
罗土说。
“大哥和四哥追去了。”
罗林从屋里出来,眼镜都戴正了。
“东西在哪?”
林娇娇指了指后墙。
“那里。”
罗林走近几步,但没有碰。
月光下,墙根边躺着一个小纸包,外头用麻绳捆了一圈。
罗木皱眉。
“会不会有危险?”
罗林蹲下看。
“纸包很小,重量不大,危险性不高,但最好等大哥回来。”
罗土紧张地问。
“三哥,你能不能分析出里面是什么?”
罗林看了一会儿。
“纸。”
罗土气得想打人。
“这还用你说?”
罗林推了推眼镜。
“你问的是里面,不是意义。”
林娇娇蹲在几步外,外衫敞着,浅粉色棉短袖贴着她纤细腰身,胸前起伏被夜风吹得不太明显,白皙小腿在月光里晃出柔软的亮色。
她看着那个纸包,心里很不舒服。
“他为什么不翻墙?”
罗木说。
“可能发现有人守。”
罗林说。
“也可能他本来就没打算进来,只想送东西。”
罗土说。
“那白天干嘛还打听咱家?”
林娇娇轻声说。
“他想知道谁会在家,谁会追出去。”
罗土抱紧枕头。
“那大哥和四哥追出去,会不会有埋伏?”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都没接话。
林娇娇站起来。
“我去门口看看。”
罗木拦住她。
“别出去。”
“我不出门,就从门缝看。”
罗林说。
“不要靠门,门外如果有人,距离太近不安全。”
林娇娇停下脚步。
她知道他们说得对。
可她心里难受。
没多久,前门传来敲门声。
三下。
停一下。
又两下。
罗土松了口气。
“是大哥。”
罗木过去开门。
罗森和罗焱一起进来,两个人都空着手。
罗土忙问。
“追到没有?”
罗焱把木棍靠墙。
“没追到。”
罗森说。
“他对巷子熟,拐进棉纺厂后面没影了。”
罗林指着墙根。
“他丢了纸包。”
罗森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
他没有用手碰,拿木棍把纸包拨开。
里面是一张折好的旧纸,还有一枚铜钥匙。
罗土吸了口气。
“钥匙?”
罗木拿起煤油灯点着,往前照。
罗森把纸夹起来展开。
纸上还是那种歪斜的字。
想知道王建国在哪,明日午后,西风茶摊。
纸角还有一个用铅笔画出来的小符号。
像半截风车。
罗焱问。
“西风茶摊在哪?”
罗林说。
“老货场西边有个临时茶摊,赶车人常去。”
罗土说。
“又是西边。”
罗木看向铜钥匙。
“这钥匙开什么的?”
罗森拿起来看。
“旧仓锁。”
林娇娇心里一动。
“大哥,让我看看。”
罗森把钥匙递给她。
她指尖碰到钥匙,冰凉的金属让她指腹缩了一下。
钥匙柄上有很浅的刻痕。
不是字,像编号。
三七。
【系统提示:检测到金属磨损痕迹,编号三七,可能对应旧仓储锁具序列】
林娇娇抬头。
“上面刻了三七。”
罗森接过来看。
“第七仓库以前有三十多个分仓。”
罗土问。
“咱家这个第七仓库,不就是名字吗?”
罗林说。
“不完全是名字,早些年这里确实是军需转运仓,后来废了一部分。”
罗木看向罗森。
“大哥,你知道三七仓在哪吗?”
罗森看着钥匙。
“知道。”
所有人都看他。
罗森说。
“在老货场西北角,早就封了。”
罗土立刻说。
“那明天不能去茶摊,肯定是坑。”
罗焱说。
“你终于说了句对的。”
罗土没有心情反驳。
“大哥,那怎么办?”
罗森把纸叠好。
“明天我去公安点。”
林娇娇说。
“你要把纸交给何公安?”
“嗯。”
罗林摇头。
“对方把钥匙扔进来,就是想让我们在公安前先动。”
罗木说。
“那我们偏不动。”
罗土点头。
“对,急死他。”
罗焱看着罗森。
“大哥,你想去三七仓看看。”
罗森没否认。
林娇娇看着他的脸。
“大哥?”
罗森把钥匙放到石桌上。
“不是今晚。”
罗土拍胸口。
“吓我一跳。”
罗焱问。
“明天呢?”
罗森说。
“先看何公安怎么说。”
林娇娇心里稍稍放下,又没完全放下。
她知道罗森不是冲动的人。
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容易把危险揽到自己身上。
罗木说。
“都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罗土看着石桌上的钥匙。
“这东西放哪?”
罗森说。
“我屋里。”
罗土说。
“要不要放泡菜坛里?没人会想到。”
罗木看他。
“你想让我泡菜里有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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